第455章 彼此坦白（二）

  池瑜此刻的腦子裡一團亂。

  就像是一團麻繩，亂糟糟的纏繞在一起。

  她想要解開。

  

  可是她的手太笨了，越解，那團麻繩就越亂。

  甚至，有些地方還被打成了死結。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作響。

  看不到，聽不到。

  像是被強行剝離出了這個世界一般。

  那種感覺，讓她不安。

  她努力的站直身子，她努力的調整呼吸，她努力的讓自己的思緒歸籠。

  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聽到了自己的一聲嘆息，整個人才像是活了過來。

  目光微轉，就看到了一旁的顧淵。

  正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你說，你和沐晚霜一樣，是重生歸來的？」池瑜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顧淵用力的點點頭。

  「沐晚霜說過，你前世慘死，是為何？」池瑜問道。

  「本來不知道，但是昨天知道了。」顧淵的眉宇間，帶著一抹深沉的痛。

  「是誰？」池瑜問道。

  「我母妃。」顧淵捏緊了手指，說道：「是她收買了我身邊的人，設計了一個必死之局。」

  「舒太妃？」池瑜震驚的無以復加。

  她知道舒太妃對顧淵和玲瓏都不好，但她也從未想過，舒太妃想殺了他。

  畢竟虎毒不食子。

  顧淵和玲瓏，好歹是舒太妃身上掉下來的肉。

  難道舒太妃就一點兒都不在乎？

  「不敢相信，是不是？」顧淵自嘲的一笑：「若是早幾個月得知，我也不敢相信。」

  「那你現在為什麼信了？是有苗頭了嗎？」池瑜問道。

  「你想知道我前世是怎麼死的嗎？」顧淵看著池瑜，問道。

  「沐晚霜說，你是在城郊遇到了馬匪。」池瑜說道。

  「我與她前世並無交集，她知道的，也只是傳回京城的消息。」顧淵捏緊了手指，說道。

  「太痛的話，就不要說了。」池瑜輕輕拉住顧淵的手，說道。

  「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能有比死更痛的嗎？」顧淵搖搖頭，反握住池瑜的手。

  「我最終確實是死在了馬匪的手中，但導致這個結果的是我身邊的一名護衛，他叫千雷。」顧淵說道：「是他在飯菜里加了料，也是他引我們進的陷阱。」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池瑜問道。

  「我前世想了許多年，都沒有想通過這個問題，不過現在我知道了。」顧淵說道。

  「什麼叫你前世想了許多年？」池瑜皺起眉頭，問道：「你當時沒有被馬匪殺死？」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顧淵說道。

  「那你剛剛說……」

  「我人死了，但是靈魂沒有死，我在世間又飄蕩了許多年。」顧淵說著，抬頭摸了摸池瑜的髮絲，說道：「阿瑜，你是我的救贖。」

  「我不明白。」池瑜眉頭皺的更緊了，嘴唇也緊緊抿著。

  「別著急，我會全都告訴你。」顧淵再次長嘆一口氣，將他前世死亡後的種種，都告訴了池瑜。

  事無巨細。

  「你的意思是，我當年剿滅的馬匪，就是殺你的人？然後你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禁錮在我的身邊，直到我死了？」池瑜捧著茶杯，看著顧淵，問道。

  「是。」顧淵點點頭。

  「哦。」池瑜也跟著點點頭，剝了顆葡萄塞進自己嘴裡。

  嗯，很甜。

  看著池瑜那副淡定的模樣，顧淵往前湊了湊：「阿瑜，我……」

  「這麼說，你是因為我前世把你的魂魄從馬匪手裡救了出來，所以對我感恩在心，這輩子是來報恩的？」池瑜打斷道。

  「不是。」顧淵急忙否定道：「阿瑜，不是感恩，是日久生情，是我心悅於你，是我……」

  「別激動。」池瑜安撫的拍了拍顧淵的手：「我也沒說什麼。」

  「阿瑜，我是真的喜歡你。」顧淵還是認真的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池瑜皺起眉頭。

  「什麼？」顧淵問道。

  「昨兒我們喝酒，是因為你心情不好，對不對？」池瑜問道。

  「是。」顧淵點點頭：「千雷執行任務回來了，我昨天剛和他談完，剛知道幕後黑手。」

  「所以，話題是怎麼扯到畫畫上去的？」池瑜問道。

  她真的想不通。

  「是我主動問的。」顧淵坦白道。

  「什麼意思？」池瑜看著顧淵，不解道。

  「我當時也是喝醉了，憋不住心裡話，想知道前世掛在你房間的那幅畫上的少年郎是誰。」顧淵說道。

  「看不出來嗎？」池瑜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有點兒……差距。」顧淵小心翼翼的說道。

  「如果我不是重生的，你是打算一直吃上輩子的醋嗎？你那麼介意我的前世嗎？」池瑜的聲音有些低沉，心裡悶悶的。

  「不是這樣的，阿瑜，不是的。」顧淵慌亂的解釋道：「我不在乎的，真不在乎。」

  「你嘴上說著不在乎，可你卻做了在乎的事情。」池瑜抿了一口茶，心裡有些難過。

  「阿瑜，真不是這樣的。」顧淵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畫中的少年郎，很像馮長初，而之前在端午宴上，你見你對馮長初很感興趣，我以為馮長初便是那少年郎，我以為即便重活一世，你還是不自覺的被他給吸引了，我以為……」

  「顧淵！」池瑜啪的一聲將手裡的茶杯墩在桌子上，惡狠狠的叫道。

  「阿瑜，我只是害怕，我害怕……」

  「害怕個頭！」池瑜情急之下口嗨道。

  自從重生歸來後，池瑜還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畢竟前世她經歷過太多黑暗，為了報仇混跡與江湖，鄉野，商賈等等之中。

  也學了很多粗鄙的話。

  重生之後，她是有意克制，改了很多前世的習慣，還將那些「口嗨」的話都收了起來。

  這一次，還是被顧淵給逼急了。

  「什麼馮長初，就算我畫功不夠好，難道你看不見畫中少年郎左眼處的淚下痣嗎？」池瑜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克制住了伸向顧淵耳朵的魔爪。

  「是我不好，是我眼瞎了。」顧淵忙的給池瑜順氣，說道：「阿瑜畫的很好。」

  「哼！」池瑜轉過身去，不理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