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公堂之上

  「你是誰？」常樂聞言，頓時不滿道：「我和玲瓏郡主道歉，與你何干？」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玲瓏郡主鼓足勇氣，說道。

  雖然聲若蚊蠅，可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聽到了。

  「什麼？」常樂也是一愣。

  他沒想到玲瓏郡主居然敢拒絕他的道歉。

  要不是落清妍的刀此刻還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要衝過去推玲瓏郡主一個趔趄了。

  「我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玲瓏郡主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就大了幾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池瑜在身邊，她心底就有勇氣。

  「你，你……」常樂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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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你，耳朵聾了？玲瓏的話聽不到嗎？」池瑜冷哼道：「她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們要按律，將你送官查辦。」

  「你敢……」

  「嗯？」落清妍手中的刀，立刻往下壓了幾分。

  常樂當下又慫了，賠笑道：「玲瓏郡主，我發誓以後再見您都繞路走，絕對不敢再犯渾。」

  「送官查辦。」玲瓏郡主抿著唇，吐出這麼四個字。

  「就按郡主說的。」落清妍刷的一聲將刀收回來，然後一手薅住常樂的脖領子：「送大理寺查辦。」

  常樂的一張臉，瞬間變得灰敗起來。

  若讓他父親知道，肯定又少不了一頓打的。

  想到這裡，常樂立馬偷空對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那群僕人使眼色。

  意思是讓他們趕緊回府請老夫人。

  池瑜瞧見了，也在月見耳邊輕語了一句。

  大理寺府衙。

  常威正在查看卷宗，就見衙役來報，言語間卻是吞吞吐吐的：「大，大人，有人報案。」

  「什麼案子？」常威放下手裡的卷宗，問道。

  「是玲瓏郡主，狀告，狀告二公子，說他……」衙役抿了抿唇：「當街逞狠，藐視皇族。」

  「這孽子！」常威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要不然……」那衙役頓了一下，說道：「要不然說您不在府衙。」

  「放屁！」常威瞪了那衙役一眼：「升堂受理。」

  「是。」衙役立刻站直了身子，應道。

  升堂之後，落清妍開門見山道：「常大人，適才貴府二公子當街逞狠斗凶，藐視玲瓏郡主，藐視皇族。」

  「爹，我沒有。」常樂立馬喊道。

  「住口，公堂之上，不論親疏。」常威一拍驚堂木，厲聲說道。

  「玲瓏郡主是我的未婚妻，我只是街上遇到，與未婚妻閒聊幾句而已，何來逞狠斗凶？又何來藐視皇族？」常樂為自己辯駁道。

  「未婚妻？」池瑜瞥了常樂一眼：「可有訂婚文契？」

  「舒太妃親口允諾……」

  「沒有訂婚文契，便算不得未婚夫妻。」池瑜打斷道：「還是，你要質疑我們大周律法？」

  「常樂，我與你沒有半分關係。」玲瓏郡主一隻手緊緊拽著池瑜的衣袖，一隻手緊握成拳：「我是大周郡主，你卻對我污言穢語，攔路不讓，是不把我們大周皇室放在眼裡嗎？」

  「你放屁……」

  「住口！」常威再拍驚堂木：「公堂之上，也敢污言穢語？來人，杖十，立刻行刑。」

  「都說常大人是青天大老爺，我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池瑜抬眸，眉眼間雖有幾分醉態，但言語卻犀利如刀。

  「之前常樂在大街上就對皇室郡主污言穢語，剛剛又直言辱罵皇室郡主放屁，大家可是都聽在耳中的。」

  「常大人一句杖十，便要遮掩過去？」

  「莫不是瞧著他是自己的兒子，所以起了親疏之心，擔不起這青天之名了？」

  「阿瑜所言不錯。」落清妍立刻接過話頭來：「原來在常家眼中，藐視皇室尊嚴只需要十杖，那豈不是人人都能罵兩句？若皮糙肉厚的，三五句也禁得。」

  常威本來只是想先杖十，磨一磨常樂的性子。

  然後再繼續審。

  至於後面該怎麼罰，還怎麼罰。

  不會徇私的。

  他也早就想好好治治這個混小子了。

  只是他沒想到池瑜和落清妍如此伶牙俐齒，一開始就挑了他的錯處。

  而且，還是大錯。

  常威嘆一口氣，說道：「來人，常樂藐視皇家尊嚴，杖百。」

  杖百，別說是像常樂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就是一個壯漢，怕也禁不住。

  可皇家尊嚴四個字，太重了。

  他身為大理寺卿，也承擔不起。

  常樂聞言，整張臉都白了。

  杖十都要打的他屁股開花，要是杖百，他還有命在？

  「玲瓏郡主，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您罵我吧，您打我吧，隨便怎麼著都行。」常樂立刻衝著玲瓏叩頭道。

  玲瓏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臉色有些蒼白。

  杖百，是要出人命的吧？

  「常大人斷案，你求郡主做什麼？」池瑜側身擋住玲瓏，說道：「難不成犯了法，只要逼著受害人原諒，就能逃脫律法制裁了嗎？」

  常樂頓時一陣語塞。

  然後又聽池瑜說道：「常大人，您就親耳聽著犯法者逼求受害者嗎？您是不是也在等著受害者開口原諒，然後好就坡下驢揭過這一篇去？」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行刑。」常威驚堂木再拍，厲聲說道。

  常威話落，立刻就有衙役抬上一張長凳來，將常樂按在長凳上，手裡的殺威棒毫不猶豫的落下。

  同時嘴裡機械的數道：「一，二，三……」

  大堂內，頓時傳出常樂殺豬一般的慘叫。

  只是，這慘叫並沒持續多久，就被常家老夫人衝進來給打斷了。

  「常威，你幹什麼？」常老夫人將手裡的沉香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戳，冷著臉怒視常威。

  「不尊朝廷命官，還咆哮公堂。」池瑜立刻在一旁涼涼的說了一句。

  常威登時一陣頭大。

  「我和我兒子說話，與你這個黃毛丫頭無關。」常老夫人瞪了池瑜一眼，說道。

  「這裡不是公堂之上嗎？」池瑜並不理會常老夫人，而是抬眸看向常威。

  梨花白酒性最烈。

  三兩杯，已讓池瑜有了醉態。

  前世殺伐決斷一輩子沉澱下來的氣勢，再也無法內斂，不自覺的就外放出來，那目光竟讓常威都感覺到一陣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