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偷摸著干一票大的

  想要讓唐家清清白白的，最重要的就是仇苑廷的口供。

  必得他咬死不鬆口。

  還得那個與他對接的人自願捨命。

  缺一不可。

  

  那個與仇苑廷對接的人，他的一家老小都捏在唐家的手中。

  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但是仇苑廷現在並無軟肋在唐可津的手中。

  之前尚有父母妻子。

  但是去年，他父母外出燒香，馬車失控，墜入崖底，當場身故。

  他的妻子，本與他十分恩愛，怎麼突然就……

  唐可津有些煩躁。

  「不如我明日悄悄去一趟刑部大牢。」唐秋海說道。

  「胡鬧！」唐可津瞪了一眼唐秋海：「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唐家與仇苑廷有聯繫。」

  「小心一點兒就好。」唐秋海說道：「咱們在刑部又不是睜眼瞎。」

  「刑部的那幾個暗線，是我費盡心思才安插進去的，豈能因為一個仇苑廷就廢了？」唐可津訓斥道。

  「只是悄悄去一趟，不會驚動任何人。」唐秋海說道。

  「你當林清意是傻的？」唐可津皺起眉頭，那幾個暗線，已經費盡了他的心血。

  唐秋海默默垂下頭。

  「你如今也二十有二了，我悉心培養你這麼多年，怎麼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唐可津沉了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唐秋海抿了抿唇，手指不自在的絞在一起。

  他一緊張，就會下意識的做這個動作。

  「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情我自有論斷。」唐可津擺擺手，疲憊的說道。

  「是。」唐秋海拱拱手：「夜深了，父親也早點兒歇息。」

  說完，便退下了。

  只是他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唐可津一聲長嘆，似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唐秋海忍不住抿緊了唇。

  他真的很努力了。

  可他無論怎麼努力，似是都達不到父親的要求。

  每一樁，每一件，他都很努力的去完成，可是卻從來都得不到父親的一句讚賞。

  只有無窮無盡的訓斥。

  難道，他真的就這麼差勁兒嗎？

  偏偏回他自己院子的路上，又不小心踩到卵石路旁的青蘚，滑了一個跟頭。

  越發覺得諸事不順，垂頭喪氣起來。

  唐秋海的貼身小廝元寶忙的將唐秋海扶起來，關切道：「大公子沒事兒吧？」

  「沒事兒。」唐秋海擺擺手，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其實剛剛摔倒時，腳腕擰了一下。

  不過並不是很疼。

  他不想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就大張旗鼓的傳府醫。

  回頭父親該更失望了。

  還是等回到院子裡，擦一些藥油就好。

  「大公子是有什麼心事嗎？」元寶跟上去，扶住唐秋海的一側，問道。

  「沒事兒。」唐秋海擺擺手，情緒還是很低落。

  「其實您已經做的很好了，只是大人希望您更好，所以才嚴厲了些。」元寶說道。

  唐秋海放緩了腳步，看了元寶一眼：「沒想到你倒是有些心思。」

  元寶並不是打小跟在他身邊的。

  他原來的貼身小廝松仁，五年前染了風寒一病死了，元寶是後來的。

  不識字，為人老實，但手腳勤快，平日裡沉默寡言。

  宿清珊就常說他像鋸了嘴的葫蘆。

  不成想竟也能說出這番話來。

  倒讓他覺得驚喜。

  「小人跟在大公子身邊也有五年了，耳濡目染的學了些。」元寶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都學了些什麼？」唐秋海將自身多半的重量壓在元寶的肩上，問道。

  「只學了點兒小見識，那些大學問小人也聽不明白。」元寶撓撓頭，憨厚的笑道。

  「說來聽聽。」唐秋海一邊走，一邊和元寶話家常。

  「嗯……」元寶想了想，說道：「就說望子成龍吧。大人希望您能一日比一日更好，所以當您一日比一日好的時候，也只是剛滿足大人的期許。若是您哪一日突然一下子跳兩個台階，大人一定會刮目相看。」

  唐秋海猛的停下腳步，皺眉盯著元寶。

  元寶嚇了一跳，結巴道：「是，是不是小，小人說錯，說錯話了？」

  唐秋海也不答言，依舊是用那種深沉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元寶。

  元寶更加害怕了，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腿一軟跪在地上，磕頭道：「都是小人胡言亂語，求大公子饒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唐秋海還是不說話，凌厲的目光像是一把長刀，仿佛要將元寶的內心給剖開。

  元寶得不到唐秋海的回答，只能繼續不停的磕頭求饒。

  腦門上很快就變得青紫一片，甚至帶出了斑斑血跡。

  整個人都頭昏腦漲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秋海終於淡淡開口道：「別磕了。」

  元寶一時沒收住，又接連磕了好幾個，才停了下來，口內還不停的喃喃道：「小人知錯了，求大公子饒了小人。」

  「知錯了？」唐秋海垂眸看著元寶，問道：「哪裡錯了？」

  元寶一下子卡了殼，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是，是小人說錯話了。」

  「哪句話錯了？」唐秋海追問道。

  元寶的臉，一下子又變得蒼白起來：「小人，小人……求大公子教導。」

  「起來吧。」唐秋海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沒了剛才的那種壓迫感，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夜深了，該回去了。」

  「是。」元寶這才艱難的站起來，然後像之前一樣扶住唐秋海的一側。

  唐秋海側頭看了一眼元寶紅腫滲血的額頭，還有同樣紅腫的眼睛，不由的搖搖頭。

  還是和以前那樣膽小唯諾的樣子。

  畢竟當年府里買他的時候，他才七八歲的年紀，身家也很清白。

  一直在府里長到十三四歲才跟在他身邊。

  算起來他進府也有十來年了。

  沒有誰會花十年時間安插一個七八歲的稚童來唐府做暗線。

  畢竟稚子就如同一張白紙，很容易受身邊人的影響。

  不確定性太大了。

  是自己多心了。

  許是不知他從哪裡聽了這麼幾句話，跑來自己跟前兒來顯擺了。

  不過，這幾句話倒也不無道理。

  自己按部就班的，就一直都不能得到父親的認可。

  倒不如偷摸著干一票大的，讓父親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