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是被打死的
2024-09-03 23:36:33
作者: 君如月
落清妍才剛起床。
一出裡屋門就看到池瑜正在給一個小男孩兒上藥。
衣衫破爛,露著曬的黢黑的胳膊和小腿兒。
前心後背都是窟窿。
雖然如今天熱上來了,但一早一晚還是很涼快的。
穿的這麼破爛,這家人得窮成什麼樣兒?
細看時,就發現小男孩兒的胳膊腿上全都是淤紫的傷。
大大小小,新傷蓋舊傷。
簡直,慘無人道。
落清妍一下子就怒了:「誰打的?」
對這么小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手,簡直禽獸不如。
她生平最恨恃強凌弱。
見著了就忍不住。
要不是這裡都是池家的人,不見始作俑者,她雙刀都得拔出來。
「他後娘。」池瑜一邊小心翼翼的給小四子上藥,一邊說道:「我把他買回來了。」
「我去揍他後娘一頓。」落清妍氣呼呼的說道。
「不用,一會兒自有人去磨她。」池瑜上完藥說道:「淤青太多,得好幾日才能散掉。」
「謝謝姑娘。」這是小四子剛剛聽半夏喊的。
「先去吃飯吧。」池瑜看向落清妍:「等吃過飯,我去祭拜一下芝娘,然後再去大壯家看看。」
如果芝娘有留下一兒半女的,那自己就給他們留些銀子。
也不枉曾經相識一場。
小四子聞言,小小的身子頓時一僵。
「怎麼了?」池瑜問道。
「姑娘認識栓子的娘……哦,就是大壯叔的媳婦兒。」小四子問道。
「是同鄉。」池瑜嘆道:「我與她母親曾是熟識,受託來看望,誰知竟失足淹死了,實在可憐。」
小四子垂下頭,兩隻手緊緊的捏在一起。
「有什麼話就直說,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顧慮或者隱瞞。」池瑜微微沉了語氣,說道。
「不是失足淹死的。」小四子用力抿著唇:「是被大壯叔打死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那晚,我親眼看到的。」
「那老族長他們怎麼說是失足淹死的?」落清妍皺起眉頭:「他們與那大壯是親戚?」
「大壯叔的姐姐,嫁給了老族長的孫子。」小四子說道。
「原來真的沾親帶故。」落清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小小的地界兒,竟敢不顧王法!」
「就是因為地方太小,官府疏忽了。」池瑜倒不覺得奇怪。
在一些偏遠的小地方,一族之長就是他們的天。
就像是縣太爺在縣衙里的地位。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也無法避免。
讓她奇怪的是,大壯為什麼要打死自己的媳婦兒?
她記得前世遇到芝娘時,他們夫妻感情極好。
她還記得那個男人性情憨厚敦實。
不像是窮凶極惡之徒。
「為什麼?」池瑜看向小四子,問道。
「我隱約聽見,大壯叔說栓子娘偷漢子。」小四子說道。
「真的假的?」落清妍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小四子搖搖頭。
「那栓子呢?」池瑜突然想起,昨日來的時候,他們說的是大壯家的,而並非是栓子娘。
莫非……
「前些日子大壯叔把栓子給賣了。」小四子說道。
「賣了?」落清妍一愣。
「知道賣去哪裡了嗎?」池瑜問道。
「不知道。」小四子再次搖搖頭:「但我聽見買走栓子的那個人說,要送去場子裡。」
「場子?那是什麼地方?」落清妍好奇的問道。
再次換來小四子的搖搖頭。
池瑜捏了捏手指。
前世她在世間摸爬滾打,三教九流的地方不是沒去過。
她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場子,只是民間的叫法,它還有另外一個人盡皆知的名字——淨身房。
若栓子被送去了那裡……
有去無回。
「姑娘,大爺請您和郡主過去用早飯。」這時,圓子從外面走進來,說道。
「我知道了。」池瑜點點頭,而後對落清妍說道:「咱們先去吃飯,其他的事情等稍候再說。」
「好。」落清妍應了一聲。
這件事情聽起來沒那麼簡單,不可武斷貿然。
反正人已經死了,早一會兒晚一會兒也不差什麼。
「半夏,你去找老族長買一身衣裳,一會兒給小四子換了。」池瑜吩咐道。
「奴婢已經買了。」半夏立刻從背後拿出一個布包來,一副求表揚的小模樣。
「做的不錯,很細心。」池瑜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那是。」半夏聞言,得意的都快翹尾巴了。
姑娘都說自己細心了,看以後文竹姐姐和月見姐姐還說自己大咧咧不。
「你自己先把衣服換了,然後讓半夏帶著你去吃飯。」池瑜揉揉小四子的腦袋,說道。
「多謝姑娘。」小四子點點頭。
早飯,是在老族長家的西屋。
房屋低矮,但分里外間兒,又被池炅手下的人收拾了一番,已經很像那麼回事兒了。
池瑜和落清妍在裡屋,池炅在外屋。
吃早飯時,落清妍又一次見識到了池家的財大氣粗。
這麼一個偏遠的小地方,居然還有名動京城的一品鮮里的糕點,看樣子還是新鮮做的。
不會是有人專門大老遠的送過來的吧?
池瑜看出了落清妍的疑慮,笑道:「一品鮮是我大伯名下的產業,這次出門有廚娘跟過來。」
「原來如此。」落清妍這才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樣。
及至用過早飯,池瑜將小四子的話和池炅重複了一遍。
「想管?」池炅問道。
「怎麼說芝娘也是耿大娘的女兒,在順城的時候,耿大娘還救過我一次。」池瑜說道。
這話倒是沒假。
那年池瑜偷偷外出,差點兒被掉落的半塊兒牌匾砸到,是耿大娘拉開她的。
雖然那牌匾並不重,砸不死人,但肯定是要受傷的。
這件事情,池炅也知道。
「好。」池炅點點頭:「但是小孩子說的話,不能完全相信,我會派人去探查一番。」
「嗯,謝謝大伯。」池瑜仰著頭,撒嬌一般拖著尾音兒。
「就這張嘴甜。」池炅溫和的笑笑。
「茶也甜。」池瑜倒了一杯茶,笑嘻嘻的雙手捧給池炅。
「你呀!」池炅點了一下池瑜的腦門,慈愛道:「難得到這種地方來一次,你和郡主想出去轉轉就轉轉。」
「只一點兒,出門要帶護衛,不許任性進山,中午之前必須回來。」
「芝娘的事情,我自會查探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