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也是會累的啊！晏青川。你是我兒子，你在太子之位這麼多年，我想你肯定知道什麼叫做承受它的重量。」

  「這個位置的重量太重了，你一點都沒有辦法。你看你，都要死多少次了。也是那個蘇知意是意外。不然，你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成就。」

  皇上好像是覺得有些好笑：「我之前也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你說這樣一個種田女。到底是怎麼做到這樣的？我很好奇，什麼都會，什麼事情都做得利索。」

  他陰險狡詐，只是身為皇上。他願意給自己的那些行為全部都披上，說自己是一個好君子。

  說那些骯髒齷齪的心思全部都是別人的。

  是的，那些宦臣隨時都可以當自己的替罪羔羊，當然他們自己本身就爛透了。那樣爛透了的人，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但是他還是心裡空蕩蕩的。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周圍的人好多都越來越少。

  其實他是想要挽留的，想要跟自己的兒子說，說是不要和自己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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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現在竟然覺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但是我覺得沒什麼。我願意犧牲這種。我放不開，晏青川就算是你，我也放不開。」

  他拎著晏青川的脖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嗎？你太明顯了。我的兒子，你一點都不想讓我這個父親好過。你也不想要等著我死了之後繼承皇位。」

  「你早就覬覦我這個位置了。你看看你表面上無欲無求，實際上你做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他捏著拳頭，紅眼睛直接用拳頭砸向晏青川。

  晏青川竟然出其意料的沒有躲。反而是眼睛看著他，眼裡全是輕蔑地說道：「真有意思啊。」

  「你這樣的人可真是有意思。」晏青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還慢慢悠悠地把燈點燃。

  映照在他的臉頰上，顯得更加的邪魅和有趣。

  反觀自己的父親晏天。

  這個被人稱作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就連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皇帝。這個時候眼裡全部都是不可置信。

  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敗者的感覺。

  是的，他雖然打了晏青川一拳，但是這個時候他就是一個失敗者。

  反而是覺得晏青川很害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條路分明就是他自己選擇的。但是竟然覺得，好像就是晏青川逼著他選擇的一般。

  這樣的感覺不好受，父子倆做在一起，好像誰都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折磨。誰折磨誰……

  晏青川一言不發，就看著晏天整個情緒都崩潰了。

  他輕笑著說道：「您也說了，自己是那麼多年的皇帝，從小就是被當做帝王來教養的。現在怎麼變成這種樣子了呢？」

  「你看，你今天做得多好，把你身邊全部忤逆的人都抓起來了。首輔大人從小教導你，可是你真正的老師。至於那個宦臣，雖然有錯。但是對你這個皇帝也是有幾分真心。還有啊，我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兒子，被你關起來。」

  「皇上，你看你。身邊沒有人了。站在這孤寂高傲的地方，看著下面我們這些螻蟻，有什麼感覺呢。是不是覺得自己傲視群雄很厲害？」

  他聲音不咸不淡，說出來的話也就是那麼一副樣子。但是晏天整個人就好像是被雷擊了一般。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最近情緒不穩定，誰都可以穩定自己的地位。

  他現在做出這些沒有良心的舉動。他自己其實也不知道會什麼，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但是……但是這些沒有例外。做了就是做了。

  若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也是會選擇同樣的方法。

  他一直都是在告訴自己，因為這些全部都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未來所有的好事而努力。

  只要這些阻擋自己的人全部都死了，那麼他就可以真正的實現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這個順啟朝，很多人都需要，也可以很多人都不需要。

  不喜歡那些人有了點功勞，就仗著自己多麼厲害，對他這個皇帝說所有難聽的話。

  分明他才是皇帝啊！分明周圍那些人都比不上他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捂住嘴巴就開始整個哭泣起來。知道哭泣本來也是不允許的。但是這個時候也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褥子就這樣了。也不能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閉上眼睛，對著晏青川說道：「我總覺得你母親還在陪著我。你說她當年對我死心塌地的。現在生下你這麼一個兒子，怎麼就願意這樣對我呢？」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在算計。分明也是可以很好的相處。

  分明和自己的兒子，還是有很多彌補的機會。

  他可以把對前皇后所有的愧疚都用在這個兒子身上。但是這個兒子好像是一點都不領情。甚至眼裡對他的感激都沒有。

  之前他覺得不可能會有那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只要自己多努力餵養就是了。是自己的狗，總是永遠都會。即便是兒子也是一模一樣的道理。

  但是現在發現壓根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周圍那些人的區別很大。都是各有各的生活。

  他們甚至是覺得自己自以為是的厲害。其實也不過是差不多的情況罷了。

  「我的兒子，那些外人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應該要知道，就算我做什麼，我也不會害你的。畢竟我愛你。對於你這個兒子，我從來都沒有打算放棄。」

  「你看，晏青墨那樣子，我從來就沒有把他好好處理過。在我這裡，他永遠都不是正統，做這個太子都不夠格。你說你怎麼讓我這麼失望。」

  晏青川看著他這發瘋的樣子。只是覺得好笑：「你看你，父皇啊，最後叫你一聲父皇，好好地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好好地看看你自己的情況。」

  「一天到晚。你早就變成了我們所有人不認識的樣子，還在這裡假惺惺的說話。」

  「原來你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