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唏噓不已

  這一幕，不僅僅是皇上身邊的那些個御林軍嚇到了。

  就是皇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咽了咽口水，看著比自己年長的首輔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唏噓不已。

  說起來……首輔是從小就教他政論的人，從小就知道他關於愛國愛民思想的人。

  

  現在就這樣變成了冰冷冷的屍體。

  但是皇上不覺得自己錯。

  努力壓抑住內心的奇怪感覺。說道：「朕如今也只想說一句。不是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你們內閣妄議朝政。總是跟朕唱反調。朕說什麼你們偏生不做什麼。這是朕的江山，不是你們這些人的江山。」

  「首輔已死，我還是改變不了主意。你們接下來自己看著辦就是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皇上拂袖就把御書房的門給關起來了。

  看著首輔冰冷冷的屍體，周圍這些一起過來覲見的大臣也覺得一顆心都變得寒涼。

  「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皇上啊……皇上始終是變了。這江山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很顯然，在場的所有人都寒心了。

  不僅僅是對皇上現在行為的寒心，更是對首輔死去的寒心。

  或許，他殺的是其他人，也不可能會這般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寒涼。

  內閣首輔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眾人沒有力氣，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朝著外面走。

  此時此刻的朝堂外面，那些學子聽說這個事情，也群起奮勇。

  在街市上大喊不公平。大多數人跑到宮門口下跪。

  皇上知曉現在是一副怎樣的亂像，所以他壓根就沒有多準備什麼。甚至對著旁邊的宦臣說道：「朕這幾日身子不舒服，朝堂也不去了。」

  公公點頭：「皇上現在避避風頭也是好的。那些大臣不知道是抽哪門子瘋。現在好像是鐵了心要和我們對著幹似的！」

  「你說這日子怎麼繼續下去?」

  "皇上，其他人和您站在對立面，但是老奴心疼您。你在我這裡一直都是最厲害的人啊。"

  皇上看著他一直不說話，而後笑笑：「你是陪著我長大的。我從小也是你帶大的。這點我記得。」

  他跪下，眼裡全是感激說道：「聖上在老奴這裡，一直都是最好的。」

  「老奴陪著你這麼久了。這麼些年來，都是看著您長大的。現在他們不理解你，那麼你就要站上最高的地方，以暴制暴才是最厲害的。」

  這奴才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絲狠厲。

  皇上站起來，懶懶地看著他。

  「嘖嘖。」聲音陰沉，「朕倒是不知道啊。你一直都有這麼多的心思，看看，你這樣阿諛奉承的樣子，比那些老匹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像你這樣的人，難怪能爬上這樣的位置。」

  皇上說了這話，他就發現情緒有些不對了。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聖上，老奴愚昧，管一些自己不該管的事情，還請皇上責罰！」

  他匍匐著身子倒在地上，眼裡全是淚水。

  皇上一腳踹過去。

  「朕希望你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別以為自己做一個宦臣。那些人不用了，朕就會用你。」

  「當真把自己當成是什麼東西了。以為朕平時不說你什麼，就不知道你那些髒亂事情？內務府之事，不過是不想管。」

  他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當年，晏青川和朕的皇后，在冷宮裡你也落井下石了不少吧。女人亦或是孩子，朕從來都不怎麼放在心上，只要是沒有什麼原則性的錯誤。」

  「但是如今……」他抬眼看著這個宦官。

  「如今你還想要唆使利用朕？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膽子。」

  皇上擺擺手，御林軍進來把人扣著。

  「拉下去杖斃吧。」

  這下公公是確實嚇倒了。皇上那麼多的東西都是交給他的。現在竟然說杖斃，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杖斃。

  「皇上！」他嗓子都喊破了。「皇上您不要厭棄老奴啊！老奴這麼些年總歸是要有一些私藏的。像我們這樣的人，沒有尊嚴沒有活路，一直都是靠著您的接濟過活兒。」

  「主兒，我們都是閹人，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後路，死後也是要下地獄的。知道自己沒本事也不行，更不想要拖您的後腿。」

  他聲淚俱下。就好像是受了什麼莫大的委屈一般。

  皇上閉上眼睛道：「拖下去吧。」

  對於這些人，他一向是沒有什麼感情。有了歪心思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環顧四周，周圍的閹人都瑟瑟發抖，生怕皇上做出什麼傷害他們的舉動。

  他嘆氣，搖了搖腦袋。

  一副無奈至極的樣子。

  本來是收拾了周圍很多不聽話的人，但是他現在看著遠方，就是覺得這心裡不舒坦，難受。

  甚至是生出了一個人孤獨寂寞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心慌難受。

  不知不覺，走到了關押晏青川的屋子。

  想要進去但是又有些躊躇。

  思慮良久，還是進去了。

  晏青川沒有關門，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看見他的時候也沒什麼表情。

  看著皇上要進來，直接就把屋裡的燭火熄滅。看著好像是要睡的樣子。

  皇上也沒什麼想說的。

  只是站在門口道：「你還不知錯？這太子之位，朕已經傳給你弟弟了。到時候朕死後，繼承大統的就是你弟弟。」

  「你什麼都沒有了。你看你這樣的，若是不聽朕的話，你什麼都沒有了。呵呵。」

  皇上好像這樣說，就可以告訴自己，他沒有錯！

  「皇上，也不知道你是經歷了什麼事情，要從自己的兒子身上找成就感了。」

  「你這樣人的兒子，我還真的做不起。」他聲音冷淡，在裡面也不願意出來。

  「我不管你怎麼想。也不管你想說什麼。反正我對你母親，還有對你，確實有愧疚。當上這個皇位，很多事情我都是沒有辦法選擇的。」

  「我要制衡，我要心裡有百姓，我還要做百官眼裡的好皇上，更是要成為你們這些兒女的好榜樣。我怎麼可能做這麼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