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猝不及防

  他什麼都沒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蘇知意大概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她對著這個男子說道：「無事，帶我們過去瞧瞧。」

  卓瑪渾身發抖，捏著蘇知意的手，表情已經有些僵了。

  道：「為什麼要去？卓瑪不要去……阿娘沒有出事，阿娘剛剛還在和卓瑪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這會兒為什麼變成這樣了……」

  卓瑪顫抖著聲音，但是還沒有掉眼淚。

  

  好像是在和自己較勁兒，掉眼淚就意味著她承認是阿娘了，一定不是阿娘，可能就是一個陌生人。

  蘇知意拉著她，道:'卓瑪，我們過去看看。'

  「好，一定不是阿娘。到時候我們給陌生人祈禱。」

  蘇知意頓了頓，什麼都沒有說。

  她也曾想過，先不帶卓瑪去面前這些事情，等著以後再面對，這會兒先給一個緩衝的時間。

  但是看著卓瑪剛才的反應，蘇知意覺得直面才是最好的。

  誰也沒有資格替卓瑪做決定，她總是要面對的，與其忐忑的面對那些不知所謂的事情，還不如早點面對。

  卓瑪一直都靜靜握住蘇知意的手，蘇知意拉著她往前走。

  晏青川緊隨其後。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得異常。最後是小伙子怯懦的聲音傳來：「就是這裡了。」

  她們發現前面有三個蓋著白布的屍體。

  卓瑪捂住嘴巴，表情呆呆的。

  小伙子解釋道：「是因為那兩家婆媳打架，因為他們家的牛也跑了一隻。所以在那裡互相責怪。」

  「後來卓瑪娘就過去拉架。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幾頭牛就像是發了瘋一般，朝著三個人撞過來。」

  「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只有屍體了。這些話，還是她們不小心看到的，每個人一點信息，拼湊出來的。大概就是這麼一個事了。」

  晏青川問道：「牛制服了沒有？」

  「她們三個死後，牛也暴斃了。不過很可怕。我們來的時候牛還沒有死，但是也不至於發狂。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牛全部都死了。」

  「就是一個時間段的事情。」

  晏青川道：「帶我去看看。」

  蘇知意則是在這邊陪著卓瑪。她問道"卓瑪，要打開嗎？"

  卓瑪低著頭，捂著臉，但是卻瘋狂點頭。道:"我要看。"

  蘇知意從來都沒有想過，卓瑪會這麼勇敢，至少也會先迴避一下，未曾想，她這麼快就自我調節好了。

  蘇知意準備帶她過去的時候，卓瑪瓮聲說道：「我看到阿娘手上戴著的戒指了。還有她的手，就是阿娘。」

  蘇知意內心一震，這會兒確實是說不出什麼話了。她腦袋有些疼，如何能夠接受呢？

  不久前還在跟她說要好好生活，好好地去做滷牛肉，然後賣錢……

  這一切的一切，真真切切是一個時辰之前才發生的事情，為何現在處理起來，就那麼困難了呢？

  她自己都感覺麻木了，帶著卓瑪蹲在她面前，掀開白色的遮蓋布。

  卓瑪看著這樣的阿娘，捏著她的手。閉上眼睛把她眼睛闔上。

  道：「阿娘，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地，我會照顧姥姥，也會照顧好我們的家。」

  「你走了也好，這麼多年您一直都這麼辛苦，如今離開了，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卓瑪懂事了。」

  她這話一說，伸手就遮蓋在她的眼睛上，緩緩移開。

  阿娘閉眼了。

  卓瑪的情緒早就憋不住了，剛剛是害怕阿娘擔心不敢哭，但是這個時候肆無忌憚地大哭起來。

  蘇知意緊緊地抱著她。道：「卓瑪，沒事，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卓瑪的聲音一開始是嗚咽，之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就是全然通止不住，情緒全部都表露出來。

  卓瑪，其實也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她懂事，從來就不是長大的結果，而是用無數的經歷換來的。

  蘇知意不斷地拍打著她後背。

  道："沒事，沒事卓瑪，你還有姥姥，還有我和晏哥哥。"

  卓瑪的聲音早就哭啞了，這個時候難得說了一句話：「可是卓瑪沒有娘了。」

  「卓瑪沒有娘了……」

  太突然了，這種事情誰都接受不下去，蘇知意依然。

  分明是往常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未曾想竟然變成了這樣一件事。一不小心，就是天人兩隔。

  平時總覺得以後相處的日子還有很多，總覺得做其他的事情更重要，對於和親人的相處，總是忽視了。

  等到真正離別的時候，才知道後悔莫及。

  有些東西，看上去很離譜，但是現實生活不就是這樣，越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反倒件件出現。

  卓瑪是哭暈的，然後被蘇知意放在背上。村裡的人小事鬧得很兇，但是在大事上都團結在一起。

  這個時候很多的壯漢和婦人都主動過來幫忙。

  壯漢已經在幫著挖坑了，道：「蘇姑娘別擔心，這些後事我們村裡的人都會準備的。她們三個這意外，也是從來都沒見過。」

  「至於卓瑪阿娘的墳，我們先挖好地點。到時候下葬的時候也一起。她們家只剩下卓瑪和老太太，我們街坊鄰居能做的就是把後事安葬好。」

  蘇知意朝著他行禮，道：「知意知道。多謝你們了。」

  "不客氣，我們和他們家都生活那麼多年了。這件事情任誰聽了都不開心。"

  「蘇姑娘也不要和我們村的婦人多計較，她們都喜歡在背後說人閒話。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個時候很多婦人站出來，十分愧疚的說道。

  「蘇姑娘，對不住。我們之前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若是早些知道，就絕對不會做這般蠢笨的事情了。」

  「對不住，當真是對不住。」

  「……」

  聽著這一聲聲道歉的話，蘇知意很冷靜的說道：「我沒有資格替她原諒你們任何人。」

  「但是我想說，諸位好自為之。」

  「卓瑪阿娘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因為早就沒有機會了，她壓根就聽不到你們的懺悔。」

  「如今只希望你們，不要再用言語傷害任何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