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後患無窮的方子

  從容若瑞王，在聽到謝玉瓷詳細解釋了什麼叫做血氣之法之後臉色也變了。

  心頭和眉間之血，豈能輕易取走？

  

  那些妙齡的姑娘一旦被取走了這兩樣血，只怕精神立時會衰老大半。所以這哪兒是什麼血氣之法，分明是掠奪之法！

  從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身上，搶走那些最好的韶華。

  「真的是元神醫所創的法子？」裴容問。

  謝玉瓷苦笑點頭，「是，的確是元神醫所做的法子。」

  裴容不相信，她也不願意相信。

  但這的的確確就是記在先祖手札上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氣，昂她繼續道，「先祖在嘗試過之後，很快便發現了這血氣之法的惡毒之處。被取了心頭和眉間血的姑娘，不出半年便蒼老。像是開的最艷的花，卻早早的凋零在枝頭，顯出早衰之相。並且不止如此，那些用了血氣之法恢復青春的人也嘗到了惡果。同樣是半年時間，這偷來的半年過去之後，便立刻加速的衰老，甚至比從前還要更老！」

  裴容的神色比剛剛還要凝重。

  血氣之法，堪稱逆天。

  從他人的身上剝奪韶華，又豈能沒有後患？

  「如飲鴆止渴。」裴容的聲音極冷，「這等害人的方子就不該出現，即便出現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毀了！元神醫應是明理之人，這法子怎麼還在？」

  謝玉瓷澀然道，「法子的確已經毀了。在先祖意識到了這法子的壞處之後，便即刻將手稿燒毀，又把關於血氣之法的所有東西一概毀了。原本就連這件事也要被掩蓋下來，不給後世留下絲毫窺探揣測的機會。但是……」

  她聲音頓了頓，「但是先祖猶豫良久，還是把這件事給寫了出來。先祖說，是非曲直都要記下來，任由後人評說。並且反覆告誡後人，要常懷感恩心存敬畏，萬萬不可做倒行逆施之事。」

  裴容點點頭，面色稍緩，「元神醫確有大智慧。」

  知道自己做錯了不算難，知道自己做錯了並且改正，也不算難。難的就是，把這些失敗的經歷，把這些不堪的錯誤也都寫了出來。

  讓自己清醒，讓後人警醒。

  這份敢於直面自己的魄力，非大智慧之人做不出。

  謝玉瓷唇邊的澀意卻更重了一些，「先祖的確有大智慧，然而卻也難防萬一。」

  防得住君子，卻防不住包藏禍心之人。

  依照先祖手札中所記載，這血氣之法的藥方已經被毀了，要施法的一概用具也都毀了個徹底。那雲隱婆婆為何還會這血氣之法？

  尤其是看婆婆這相貌，想來已經用上了血氣之法，甚至不止一次。

  而每一次的施法，都有一位妙齡的姑娘被取了心頭和眉間之血。

  這些姑娘是被雲隱婆婆所害，然而追根究底，卻也是被元神醫所創的方子所害。

  倘若深究，元神醫便是始作俑者！

  這個認知，讓謝玉瓷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甚至都有幾分崩塌。婆婆的真面目已經暴露，如今又是元神醫。

  她甚至忍不住想，元神當年做出了如此逆天的法子，又豈能被老天容忍？元家滿門被滅族，那惡毒的方子又占了多少因果？

  這個認知甚至讓謝玉瓷整個人都有些踉蹌，她呼吸困難，站立不穩，眼前陣陣發黑。

  裴容牢牢的握住謝玉瓷的手，「阿瓷，阿瓷。」

  一聲聲呼喚，將謝玉瓷幾乎已經墜入深淵的靈魂被緩緩的拉上來。她重回人間，卻又覺得自己幾乎無法面對。

  「阿瓷。」裴容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謝玉瓷的神色極其慘澹。

  無關，是啊。無關，血氣之法不是她弄出來的，她也從來沒有用過這法子害人。

  但她的醫術，她身體裡流的血，卻都是元家的。

  京兆府中，她曾經瞧不起白家和白閒庭，深感他們的虛偽和噁心。然而此時，她恍然覺得，自己和白閒庭也沒什麼差別。

  身在惡中而不自知，的確沒什麼差別。

  「阿瓷！」裴容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莫自怨自艾，這事兒著實跟你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我若早知道……」謝玉瓷微微閉了眼睛，「若是早知道，便毀了那手札！」

  裴容輕嘆口氣，「傻姑娘，你毀了又有什麼用？你們元家這幾十年來，該看的人都看過了，等傳到你的手裡，都不知道被翻看了多少回了。」

  「莫說是你，便是元神醫當年恐怕也想不到，竟有人如此天才，還能根據這隻言片語一鱗半爪的，還能把血氣之法給重新弄出來。」裴容安慰。

  謝玉瓷沉默的聽完，卻忽然搖搖頭，「不對。」

  「先祖他雖然一時走岔路，弄出了這害人的方子。但先祖的本意定然不是這樣，所以他在發現了後患之後，便及時的毀了房子。依照先祖的性子，那方子定然是被毀的徹徹底底。」她說著，忽的看向雲隱婆婆，「先祖的醫術高奢莫測，就連他都要花大力氣弄出來的方子，旁人又怎麼可能輕易仿製出來？」

  話說到這裡，謝玉瓷的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猜測。

  雲隱婆婆，到底是誰？

  她究竟是從哪裡弄到的血氣之法的方子？那方子，明明已經被人給毀了的！

  除非，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謝玉瓷臉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淨，她嘴唇顫抖，聲音破碎的幾乎不成句子，「王爺，我剛剛跟你說什麼來著？先祖是什麼時候發現那方子後患無窮的？」

  裴容的臉色跟著驟然一變，也說不出話來。

  滿室皆靜。

  已經聽呆了的齊鑫專心致志的，甚至忘了手裡還抓著一把刀，刀下還架著一個人。

  只是恪親王妃也驚呆了，竟沒有趁著齊鑫聽的入迷而趁機逃了。

  他們兩人都沒聽明白謝玉瓷突然問話的意思，但答案卻還是知道的。齊鑫趕忙道，「謝姑娘，這個問題我知道啊！你方才說了，元神醫是在半年後發現的那方子的害處。想來是半年之後，那少女早衰了，用了這血氣之法的人也又老了，方才察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