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少年時的經歷
2024-09-03 02:50:22
作者: 九瑤
裴容給了她一個『你以為呢』的眼神,語氣悠悠的開口,「否則這麼多年,齊磊為何忍著他?我為何忍著他?」
謝玉瓷一想,倒還真是這個道理。
能讓裴容和齊磊都忍這麼久的時間,不能說明他們耐性好,只能說明齊鑫這人還是有兩把刷子。
打又打不過,趕也趕不走,可不得忍著點麼。
謝玉瓷輕嘆了口氣,「還真是世事難料。」
誰能想得到,齊鑫竟然還有這麼大出息?
「約莫是把長腦子的力氣都放在了功夫上。」裴容道,「但凡稍稍聰明一些,也不至於泡個茶都這麼久。」
若真等著那一口茶喝,那就該渴死了。
謝玉瓷失笑。
齊鑫是腦子憨直了一些,但他除了功夫好,對裴容亦是忠心耿耿。想到齊鑫的功夫,再想到七霄閣這些年在江湖上的聲明,她不由看向裴容,「所以驛站那晚,你是因為七霄閣的事情?你手裡握著七霄閣,外人不知,但皇上也不知嗎?」
問罷之後,謝玉瓷又不禁問道,「這些年你一個人,是如何把七霄閣給建起來的?」
裴容身體不好,體弱多病,否則也不會因為神仙醉而產生這麼嚴重的後果。但久這麼一個人,竟然建立了七霄閣,身邊能人異士成堆。
裴容沒回答,反而看著她笑,「我就知道你好奇。」
向謝玉瓷招了招手,示意她再次坐近一些之後裴容方才道,「年少的時候我的身體還算不錯,不過那時候仗著皇兄寵愛,在雍都里都鬥雞遛狗,沒少被彈劾。」
謝玉瓷稍稍想了想那個畫面。
少年時候的裴容,鮮衣怒馬,恣意享樂,堪稱京城第一紈絝。
「不過雖然我不在意那些彈劾,但是有些人卻很在意我的存在。」裴容的聲音仍舊平淡,「只是我身體好的時候他們奈何不得我,卻在我剛出事自顧不暇的那段時間,沒少出么蛾子。」
『么蛾子』三個字,輕描淡寫的道盡了當時的艱難。
謝玉瓷心底一沉,「欺負你了麼?」
裴容輕蔑的揚眉,「只是欺負算什麼?下毒,暗殺,明殺,我都經歷過。皇兄派了人保護,他們就想辦法查出了保護我的那些人是誰,接著再威逼利誘的策反。」
「從哪兒之後我就知道,人心是很不可靠的。」裴容語氣淡,臉色更淡,「更知道,指望誰都沒有用,哪怕這個人是皇上。」
「再一次的死裡逃生之後,我跟皇兄說要出門,不能再待在雍都了,否則早晚有一天會死的不明不白。」他又道,「皇兄答應之後,我就帶著一些銀子,只帶著幾個心腹,就此從雍都離開。」
謝玉瓷看向面前沉靜俊美的青年。
他向來是從容的,哪怕是在大火燃起的醫館,也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從他現在的沉靜上,幾乎看不出他所經受的磨難。現在的,還有以前的。
但謝玉瓷卻知道,那些經歷很難。
裴容在雍都必然極為艱難,否則不會拖著孱弱的身體出門。盛安帝定然知道不能護住他,所以才狠心讓他離開。
但在雍都艱難,出門遠遊豈不是更加艱難?從錦衣玉食,變成了風餐露宿,金尊玉貴的小王爺,如何能受的了?
「熬過去很難吧。」謝玉瓷低聲說了句。
裴容淡淡一笑,「何止是難。」
「其實離開雍都我就沒想著活下去,不過是不想死在這裡給皇兄添麻煩罷了。但真離開了,見識過外面的廣闊之後,我便不想死了。」他抬眸望了眼天空,「活著多好,死了豈不是太便宜旁人了。」
說完,他彎了彎唇角,「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我在快死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他想死,我卻不想死。」
說起曾經的往事,裴容眼底的溫情真切了一些,「他好似受了傷,一分錢都沒有,在破廟裡等死。巧了,哪一日我也在破廟裡,掙扎著怎麼都不甘心。我還記得他我問我,受了傷中了毒,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活著多沒意思?不如死了乾脆。我反問他,你活到七老八十這一輩子也夠了,我年紀輕輕為什麼要死?」
謝玉瓷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
裴容的神色倒是多了幾分光亮,「他聽罷笑了起來,坐在我身旁看我掙扎了一會兒,又問我是不是出身尊貴。」
即便時隔多年,裴容也還記得那個怪老頭,嫌棄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看你出身也不俗,怎麼淪落到這種境地?活到你這份兒上,還不如死了算了。黃泉路上跟我作伴,也算不孤單。」
裴容也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極為不甘心,「誰要給你這老頭子作伴?我不想死,偏偏要活著!」
那老頭接著看他,「即便生不如死也願意?」
當時的回答,裴容這輩子都不會忘,他無比堅決,「生不如死也願意!」
那怪老頭哈哈一笑,接著便把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你小子,這可是你自己選擇的。」
裴容兩眼一黑,接下來的事情便不記得了。
他對謝玉瓷道,「我只知道,醒來之後身上多了力氣,從來沒有過的力氣。」
即便是在還沒有出事的時候,他也沒覺得這麼輕鬆過。
謝玉瓷啞然抬頭,「開穴竅?」
「當時不知,過後才知竟然是開穴竅。不過即便當時不懂我也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了。」裴容嘆道,「阿瓷,你說是不是天不亡我?」
「若沒有這個破廟,若沒有遇到這個怪老頭,恐怕我早就沒了。」他的語氣多了唏噓。
裴容這一番奇遇,謝玉瓷聞所未聞,不又問道,「那老頭呢?還活著麼,你後來可查出來了他是誰?」
「你聽說過怪叟麼?」裴容吐出了一句。
謝玉瓷訝然,「竟然是他?」
只要聽說過江湖上事情的,誰沒有聽說過大名鼎鼎的怪叟?這人怪,怪到了頂點。這人的功夫也極高,舉世罕見對手。但跟他的功夫一道揚名的,還有他極其捉摸不定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