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奴婢也想活著
2024-09-03 02:48:53
作者: 九瑤
桂蓮被扯著,跟著魏淑華一道去了京兆府。
府衙外已經里三層外三層。
擊鼓鳴冤本就引人注目,更何況是親孫子狀告親祖父,並且還是之前鼎鼎有名的白家!
隨著狀告內容的傳開,也有曾經受過白家的害卻申訴無門的百姓找上門來了,一同要求個說法!
這一幕,讓魏淑華的心中愈發不詳。
跟著京兆府趕來的謝志遠亦是又驚又怕,魏氏怎麼跟醫館著火一事有關?
難怪昨日他特意說起的時候,魏氏竟然毫不驚訝,他當時還稍稍有些納悶兒,卻不想這把火竟然是魏氏和白家聯手做的!
謝志遠匆匆跟著進去,絲毫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低頭遮掩的熟人。
京兆府衙里,白崇德已經從驚怒到懼怕,再到此時的心如死灰。
風過留聲,雁過留影。
白家掩飾的秘密已經被白閒庭一一戳破,已經全完了。
魏淑華進來的時候看到行屍走肉一般的白崇德,心中愈發驚懼,愈發打定了咬緊牙關的主意。
她很確定去白家那一趟很仔細很小心,白閒庭即便知道她去,可也沒什麼證據。
只要咬死,就能撇清關係。
她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斷然不肯承認自己去過白家,也不承認和醫館著火有任何的關係。
孫倉平聽的無奈,不由看向白閒庭,「你還有什麼證據?」
白閒庭淡淡道,「我記得很清楚,謝夫人來白家是在九日之前。大人可以去白家問問,九日之前謝夫人可曾外出過,又或者是謝夫人身邊的婢女可曾外出過。」
「此為證據一。」他道,「其次,大人可以把白家的下人都問一問,定然有人見過謝夫人,多少也會記得謝夫人當時的衣著和首飾。」
看了眼魏淑華,他慢慢道,「除非夫人已經毀了當時的衣裳和首飾。」
魏淑華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衣裳她的確已經毀了,可那些首飾,她一是不捨得,其次便是覺得已經做得足夠小心翼翼,故而並沒有毀掉。
真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這點驚慌,被白閒庭察覺,他聲音更慢,「一旦白家下人說的能跟謝夫人說的對的上號,便說明她去過。這便是證據二。」
兩個證據條理分明,又切中要害,孫倉平眼前一亮,當即道,「來人,就按照剛剛說的做!」
魏淑華的神色愈發慌亂。
她可以撒謊,但旁人卻不會為了她撒謊。她自以為做得很小心,但白閒庭那瘋子不是照樣知道了?
倘若真順著這兩個問題問出來了什麼,該怎麼辦?
然而京兆府的府衙還沒出大堂,魏淑華身邊的桂蓮卻忽然跪在了地上大喊,「大人,奴婢有話要說!」
魏淑華猛的轉過頭,眼底的怒火射向桂蓮!
她已經知道桂蓮要說什麼了。
「閉嘴!」她怒喝!
事已至此,桂蓮怎麼可能閉嘴?她往旁邊挪了挪,高聲喊道,「大人,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
生怕被魏淑華阻止打斷,桂蓮說的極快,「九日之前,夫人帶著奴婢的確去了一趟白家,目的就是為了找白神醫商議放火一事。」
魏淑華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她做夢也沒想到,桂蓮竟然會背叛她,竟然還背叛的如此徹底!
形式陡然大變。
孫倉平沒想到這麼快就峰迴路轉了,連忙問,「當真?」
見桂蓮點頭,他立刻道,「把你知道的都如實說出來!」
桂蓮本就是為了保命,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先從謝家的那九間鋪子說起,細細的講了一番魏淑華是如何對謝玉瓷恨之入骨的,又是如何籌謀報復的。
「夫人說了,若要報復要仔細謀劃,要萬無一失。」桂蓮跪在地上,「夫人自覺一個人勢單力薄,便找上了白家。謝姑娘曾經壞了白家醫館的招牌,白家也對謝姑娘恨之入骨,於是夫人便去了白家一趟找白神醫商議此事,計劃也就此定下」
「這其中,夫人負責安排人往藥生塵醫館的水井中下毒,毒藥則是由白神醫提供的。」桂蓮語速極快,「放火的人也是夫人安排的,至於放火的東西則是白家準備的。」
「夫人當時還說,跟白家合謀很是省心,因為白家有能殺人的毒藥,還有能讓大火快速燒起來的東西。只不過具體什麼東西,奴婢就不知道了。」一口氣說完,桂蓮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雖然也幫著夫人找了去下毒的人,但都是被夫人逼迫的,還請大人恕罪!」
桂蓮這一番交代,詳細又徹底。
把魏淑華和白家幹了什麼,又是怎麼分工合作的,說的透透徹徹,叫人無從爭辯。
事已至此,已經非常明白了。
孫倉平怒斥魏淑華和白崇德,「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白崇德說不出來什麼話,魏淑華則是死死的盯著桂蓮,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賤婢,你怎麼敢!」
桂蓮害怕的往後縮了縮,帶著哭腔喊道,「奴婢也是人,奴婢不想死。」
「桂香姐姐就是替夫人頂罪,奴婢不想像桂香姐姐一樣。」她邊哭邊說,「奴婢想活著。」
魏淑華冷笑,「說出來你以為還能活著?謝玉瓷睚眥必較心狠手辣,豈能放過你?」
「放不放過是京兆府的事情,與我何干?」謝玉瓷方才冷冷開口,「倒是你,謝夫人,怕是沒想到自己有這麼一天吧。」
隔著兩三丈的距離,魏淑華抬眼看向謝玉瓷。
眼前的少女依舊明麗不可方物,在雍都的這一段愈見風華。
再想到竟然是自己做主把謝玉瓷接回來的,急怒攻心之下,她恨聲道,「我最沒想到的竟然就是你!若是早知如此,在你回到雍都第一天的時候,就該把你送入陳家!」
若是當時能幹脆利落一些,談何以後?
「我最後悔的便是,我的心還不夠狠!」魏淑華一字一頓,「否則我便是想盡辦法,也要除掉你。」
謝玉瓷清冷開口,「錯了,夫人並非錯在心不狠,而是在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