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帶來下毒放火的消息
2024-09-03 02:48:27
作者: 九瑤
不光是木香察覺出了不正常,謝玉瓷要比她更早的發現白閒庭的不對。畏首畏尾,眼神瑟縮,蜷縮著身體不時的左顧右盼,好似有人伺機在一旁要害他一樣。
大白天的看著這麼一個人,尤其是再想想他從前的模樣,愈發叫人覺得不適。
木香呵斥,「沒人偷看,你少裝瘋賣傻的!」
白閒庭的身子抖得更厲害,整個人蜷縮著趴在地上,嘴裡念念有詞,形如瘋魔。
木香連忙叫人去拉,但沒想到瘋了的白閒庭力氣那麼大,兩三個人都扯不動,他又張牙舞爪的,險些傷了人。
額頭上的汗都急出來了,木香厲喝,「人不夠就多點!快把這瘋子趕出去!」
眼看著人又圍了上來,場面更加鬧哄哄的,裴容沉聲吐出兩個字,「夠了。」
只這兩個字,嚇的木香一哆嗦。
再看王爺的臉色,眼前不由一黑。
連把人趕出去這麼大點的小事她都沒做好,一定是完了,王爺定然要生氣了。想到剛剛才下定決心日後不讓姑娘多費心,木香都要哭了。
掃了眼一臉絕望的木香,裴容皺眉,「跟一個瘋子較什麼勁?」
「既然趕不走,就打昏了拖出去。」他看了眼白閒庭,「堵住他的嘴。」
白閒庭對旁人的話沒反應,然而聽到裴容的聲音,卻奇異的冷靜了下來。身子不抖了,肢體舒展開來,嘴裡的念念有詞停下,人顯得正常了一些。
木香看的瞪大了眼睛,心道王爺果然是王爺,不但能震懾正常人,甚至連白閒庭這樣的瘋子也能威懾住。
看,這不正常多了?
「還瘋不瘋了?」裴容不耐的問,「不瘋就說。」
這種人,也配浪費他的時間?
恢復過來的白閒庭仍然狼狽,但神情清明,依稀還有兩分從前的模樣。
他拱手行禮,「讓王爺謝姑娘見笑了。」
裴容和謝玉瓷不置可否,但看著這一幕,木香心裡卻有一些說不出的感覺。她能感覺到白閒庭一定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才讓他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木香的眼神讓他心有所感,抬眸望了望,他方才苦笑,「如今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算個什麼了。」
祖父對外說他瘋了,在府內卻把他牢牢的關了起來。一個人呆在昏暗無光的小房間裡,一開始還能勉強自己清醒,可漸漸的他開始分不清晨昏。
並且祖父隔三差五的派了人過去,在咒罵和侮辱中,他唯有麻痹自己,唯有讓自己瘋瘋癲癲的才能逃過。
裝瘋的時日久了,白閒庭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了。
直到,他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從前來給自己送飯的祖父心腹的口中聽到了一些斥罵,這才恍然回神,他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
白家是罪人,但他白閒庭卻還想盡全力的彌補。
接著,便是一面趁著瘋傻打聽消息,一邊想盡千方百計的逃了出來。
許是因為他裝的太像,白府上下,甚至包括祖父在內,都對他放鬆了警惕。還真叫他打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也找到了逃出的機會!
好不容易離開白府,風聲鶴唳躲躲藏藏,一番周折才打聽到客棧這裡。
回想這麼久的苦難,白閒庭長出一口氣,「王爺謝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裴容的不耐煩到了頂峰,「有話快說!」
這瘋子,最好能帶過來一些有用的事,否則就莫怪他不客氣了!
白閒庭仍然謹慎,「王爺,草民要說的跟這場火有關。」
謝玉瓷抬眸望去。
白閒庭所說的可是燒了醫館的這場火?他知道什麼!
將人帶進了房間,裴容和謝玉瓷坐下,「你知道多少,如實說。」
白閒庭縮著脖子立在堂中,聲音雖有些低,卻足夠讓人聽清,「謝姑娘醫館的這場火,跟白家有關,也跟魏淑華有關。」
謝玉瓷聽罷毫不意外,甚至還有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白家白崇德對她恨之入骨,魏淑華因為鋪子的事情,此恨更是不共戴天。若是這兩個人聯手,一點也不意外。
裴容同樣毫不意外,他對白閒庭道,「就這麼大點事兒,也值當你揣著當個秘密?」
白閒庭心底越發澀然,王爺和謝姑娘俱是半點都不驚訝的表情,可見早就猜出了可能下手的人是誰。他費盡心思的好不容易才帶出來的消息,毫無價值可言,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廢物。
眼見白閒庭的狀態再次頹靡,隱隱又有發瘋的前兆,裴容忽然又道,「看你這樣子,白崇德那老東西沒再把你當親孫子,能弄到這消息也算不容易。可你這麼艱難才跑出來就是為了繼續發瘋的?」
白閒庭一震。
是啊,他這麼辛辛苦苦的跑出來,是還想當個人。
霎時間,腦中再度清明,白閒庭苦笑,「爺爺的確百般防著我,白府的事情也都繞著我。能知道謝府魏淑華和祖父有聯絡,共同謀劃對醫館放火一事,還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知道的。只是很可惜,沒有提前告訴謝姑娘,否則也能提前避免。」
謝玉瓷倒不覺得能提前避免。
魏淑華和白崇德處心積慮,早晚都要出事。即便醫館沒事,或許還要出另外的岔子。
但讓她略有些好奇的是白閒庭的態度,「若照白公子所說,你是好不容易才從白家跑出來的,既然能逃出來為何不逃的遠遠的,反而還來找我們?你就不怕再被白家人找到,又或者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訴白家?」
白閒庭看著謝玉瓷。
許久不見,那張臉比初見之時愈發令人驚艷。她仿若天邊的雲,而自己就是腳底下的爛泥,壓根不配跟她共處一室。
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一步,白閒庭道,「謝姑娘,我只想贖罪。」
「白家當年做了什麼,我已經有所耳聞。」他深深的彎下腰,「當年的事情即便並非我親手所做,但我姓白,就有脫不開的關係。」
「縱然我可以隱姓埋名了此殘生,但恐怕後半輩子都會活在煎熬中,所以不如做個了斷。」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