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進宮質問

  在謝志清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謝玉瓷就這麼跟著裴容一道上了去宮裡的馬車。一道跟著進宮的還有心驚肉跳的陳威，直至此時他仍然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曉得不該知道的事情決不能好奇。

  而在王爺和謝玉瓷離開之後，齊磊和齊鑫親自押著明樂長公主裴婉晴去了宗人府。公主身邊的親隨不敢說話，更不敢攔著，驚慌失措的一道跟著去了。

  剛剛還鬧哄哄的火場，隨著瑞王府的來人，不多時便被處理乾淨利落。

  前後反差之大，讓木香狠狠的擰了一把自己，方才問謝志清，「老爺，這都結束了？」

  謝志清也從親眼目睹謝玉瓷披頭散髮蓬頭垢面就敢進宮的震撼中回神，他也問木香，「玉瓷就這麼進宮，真的沒問題？」

  兩人對視了片刻，謝志清先清了清嗓子，「已經結束了，醫館的火都沒撲滅的差不多了。」

  剛剛擰的自己怪疼的，木香咧了咧嘴，「老爺也放心，姑娘跟王爺一道，沒問題。」

  

  只要有王爺在，莫說是進宮，便是上天入地都不用怕。

  兩人各自安慰了之後，又打起精神做之後的安排，剛剛承諾的幫忙救火的酬銀已經說出口，便不能不算。謝志清叫人去兌了現銀，按照剛剛的約定，反是參與救火的一律十兩銀子，而在長公主發話之後冒著風險的則是一百一十兩，絕不拖欠分毫。

  然而有些出乎意料。

  參與救火的人不少，可來領銀子的卻並不算太多。

  謝志清還納悶兒呢，找了人來問，對方卻連連擺手，「謝大夫沒少幫南鑼街百姓們的忙，醫館走水了大家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哪兒能再要銀子，只要醫館沒事謝姑娘沒事就好，這都是我們也應該做的。」

  謝志清聽罷這話，懷揣著銀子半晌沒動。

  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眶搖搖頭，「我與玉瓷相比，著實做的太少了。」

  他自詡也算是一個講良心的商人，從來不以次充好也從來不坑蒙百姓，然而此時此刻他反省自己，倘若自己的店鋪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會有這麼多的百姓無條件無償的來幫忙嗎？恐怕不會。

  所以做生意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賺到足夠多的銀錢？倘若以這個為目標的話，他現在就賺了不少銀子，足以收手了。那他又為什麼要繼續？還有玉瓷，開醫館也絕不是為了賺銀子。

  謝志清大受啟發，甚至懵懵懂懂的有了一個目標，如何才能真正的做到「達則兼濟天下」。

  謝志清在忙著，木香更忙。

  一場大火，雖然燒的醫館幾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裡面的藥材也焚燒殆盡，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店鋪里的夥計基本上也算安然無恙。

  雖然不同程度的吸入了毒煙，肚痛的原因也沒有查明，但是並無大礙。

  確定眾人安全之後，木香花了銀子把離醫館最近的客棧包了下來暫住，然後帶著情況好一點的人互助互救。

  醫館這裡有條不紊，而馬車上的謝玉瓷和裴容也已經到了宮裡。

  裴容身份特殊，在宮裡出入自由，謝玉瓷跟他一道坐在馬車上，直接去了盛安帝的御書房。

  聽說瑞王來了，盛安帝大喜，連忙讓他進來。

  「諒之，你可算肯露面了，這段時間是去哪兒了，神神秘秘的……」盛安帝放下筆，親自迎了上去。

  然而見裴容的第一眼，盛安帝愣了下，「你怎麼成了這樣？」

  眼前頭臉發灰一身煙燻火燎痕跡，看起來著實有些狼狽，著實不像印象中風神俊朗俊美倜儻的瑞王。

  驚訝過後，盛安帝勃然而怒，「誰把你弄成這樣了？」

  「皇兄，還有玉瓷。」裴容開口示意。

  眼裡只有親弟弟的盛安帝方才察覺到一旁的謝玉瓷，見了她更是吃驚。

  印象中謝家這位姑娘天姿國色，姿容不凡，然而此時，一臉的黑灰比裴容還有厚兩層，身上的衣裳被燒的斑駁，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質地和顏色。

  這一兩個兩個的，盛安帝陡然沉了臉，「身上可有什麼損傷？誰竟敢這麼大的膽子！」

  裴容搖頭表示沒什麼損傷，又讓恨不得蜷縮起來的陳威上前，「是誰做的，皇兄不如問他。」

  猝不及防的，陳威被推到了眾人的眼前。

  乍見天子，他本久心驚肉跳，尤其是此刻心知大事不妙，陳威慌得身子跟篩糠一樣，「下官，下官不知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王爺和謝姑娘怎麼成了這樣，他只知道自己是出門找明樂長公主的，可是長公主卻被瑞王送到了宗人府，王爺卻帶著他進了宮。

  裴容冷嗤了聲，「你怎麼不知，你不是去找裴婉晴的？難道不是在藥生塵醫館外面找到的？」

  天底下也沒幾個人敢對明樂長公主提名道姓，尤其還是在皇上面前。但顯然，裴容便是極為特殊的那個。

  眼看著陳威忙不迭的點頭，盛安帝皺眉，「既然找到了為何不送婉晴出發？」

  問罷這問題，再看諒之和謝家姑娘的模樣，盛安帝猛地瞭然，「你特意進宮，莫非跟婉晴有什麼關係？」

  婉晴今日出嫁，可在出雍都的時候卻突然失蹤，並且恰巧諒之帶著謝家姑娘一身煙燻火燎痕跡的進了宮！

  「她做了什麼？」盛安帝大怒。

  「皇兄英明。」裴容道，「倒不是跟裴婉晴有什麼關係，也不是她做了什麼，而是她什麼都沒做。」

  「阿瓷的醫館走水起了火，裴婉晴放著吉時都不在乎了，立刻趕過去湊熱鬧。見火那麼大，她不但袖手旁觀，也攔著旁人不許救火，什麼都不許做，竟打算燒死阿瓷。」裴容如實陳述完，「皇兄，這個事兒您怎麼看？」

  盛安帝當即看向陳威，「此事可當真？」

  陳威哪兒知道啊？

  他去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只不過的確在醫館外頭見到了長公主。

  「下官，下官……」他結結巴巴道，「長公主的確在醫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