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推測
2024-09-03 02:45:43
作者: 九瑤
裴容唇角含笑,「看我做什麼,打開啊。」
謝玉瓷心有所感,打開看了看,然而看清楚荷包里東西的剎那,還是驚訝了。
裡面是幾顆珍珠寶石,珍珠足有鴿蛋大小,寶石是最純正的彩色,紅的若火粉的似霞,藍的像海綠的則像一汪碧潭,各個毫無瑕疵。
謝玉瓷見過的名貴珠寶不少,也買得起,然而像裴容今日送來的這般品質,卻幾乎沒見過。
「看著行嗎?」裴容反問。
謝玉瓷感慨,「可太行了。王爺這幾顆珍珠寶石,價值不菲。」
「拿著玩吧。」裴容笑道,「過年都要有壓歲錢,阿瓷自然也要有,並且還要與眾不同。」
這份『壓歲錢』,當真與眾不同的很。
謝玉瓷失笑,收了荷包之後方才問,「王爺這幾日就是去準備這份壓歲錢了嗎?」
裴容搖頭,「年前就叫人準備了,年後才集齊。」
給罷了壓歲的大荷包,方才言歸正傳。裴容話音一轉,「這幾日,我和皇兄見了一些高人。」
惠能大師預知到了未來雍都的慘狀,那麼其他的人或許也能。
看著謝玉瓷側耳傾聽的模樣,裴容一聲輕嘆,「只是結果卻叫人失望了,沒人能推演或者卜算出來。若非大隱寺已經封了寺門,或許還會覺得是惠能那老和尚危言聳聽。」
那句『會不會是算錯了』在謝玉瓷的心底繞了一圈,卻又被她咽了下去。
若是一般的江湖神棍,為了不擇手段的得到些什麼,或許會大放厥詞。但惠能大師早已聲名在外,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虛名,沒道理會撒這種謊。所以他一定是看到了,預知了雍都的兇險,方才冒著天譴的風險吐露先機。並且當日妙峰山上種種異狀,更驗證了惠能大師的說法。
謝玉瓷不信鬼神,但她心存敬畏,知曉冥冥之中自有天道。
然而惠能大師所能提供的消息委實太少,只說禍在雍都,可雍都這麼多人,又能是什麼災禍?
思索片刻,她道,「我在編纂一本醫書,若是等書成了,就找書坊印出來一些,讓羖大夫拿去給他的徒子徒孫分發。若是有願意學醫術的也可給予,若有不懂還可以來藥生塵,邊看邊學。」
她進而解釋,「不知那災禍是什麼,我能做的也有限,盡一些自己微薄的力氣罷了。」
冬日寒風朔骨,然而謝玉瓷卻目光盈盈,神情輕柔溫暖。
「從大隱寺分開之後,我想了王爺的話。我也只能顧得上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我的最重要的人,也有其他的親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惠能大師既然提前把這件事說出來,那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她對裴容道,「不求濟世救人,但求問心無愧。」
相識這麼久,這是裴容第一次見到一個如此柔軟的謝玉瓷。
沒有因為惠能的重託而心生怨怒,也沒有選擇避而不知,而是願意站出來跟他一道抵禦即將到來的風浪。
「阿瓷,雍都的百姓不會感謝你。」裴容道,「他們多半不會知道你的這些安排,但是我知道。」
他會謝謝她。
「我也只要你知道就好。」謝玉瓷笑道,「至於旁人如何想,我並不在意。」
裴容點點頭,忽又道,「皇兄也要知道。」
「你這是做善事,世人心裡沒數,但皇兄必須要知曉。」他一本正經,「我們阿瓷的功勞不能被埋沒了。」
謝玉瓷,「……王爺莫慌,我這還什麼都沒做呢。再者,或許我的安排也用不上。惠能大師說雍都一片血色,究竟何謂血色?」
裴容敲了敲桌子,忽的道,「二十多年前,雍都倒真的是一片血色。當時父皇病重,太子蠢蠢欲動,幾位王叔同樣不甘,雍都風聲鶴唳。百姓們就連白日都不敢出門,各個世家稍不注意就有滿門慘死的下場。史書稱之為六子奪嫡,所謂血色遮天,一點都不為過。」
謝玉瓷心底突然一跳。
惠能大師說血色以雍都為中心,裴容又說出了先皇在世最後的情形,竟是如此的巧合,莫非惠能大師所說的竟然是雍都生變?但怎麼可能,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何況國力昌盛,賢臣良多,跟先皇在世末期之時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看出謝玉瓷眼底的震驚,裴容仍舊平靜,「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可是怎麼會?」謝玉瓷問,「之前的情況跟現在完全不同。」
裴容眼底寒意浮現,「怎麼不會?阿瓷你忘了,皇兄可是起了廢太子的念頭。」
太子裴繼德不堪大用,懦弱無能,皇上已經存了廢太子的心思。只不過才剛出了魏皇后那麼一檔子事兒,再者廢太子更要比廢后要嚴重的多,皇上只是表面上隱忍不發,內里早存了心思。
「當了十幾年的太子,視皇位如同囊中之物, 卻要一朝丟了,如何甘心?」裴容反問。
謝玉瓷默然。
可不是麼?
就像謝家二叔掌管鋪子的這麼多年,謝府上下都視他的付出為理所當然一樣。太子自小就被立為東宮儲君,眼下橫生變故,怕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倒也的確有幾分可能,就看太子有沒有這個膽量。」謝玉瓷回答。
裴容唇角彎了彎,「阿瓷你果然相信了。我之前只是跟皇兄稍稍提了提,哪兒知道皇兄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恐怕他還以為,太子不敢。」
「所以這幾日我在想,惠能大師是不是推算出了皇兄不相信太子會起了歹心,特意在我面前點明,就是讓我注意點太子的動靜。」他又道。
時至今日,謝玉瓷也沒徹底搞懂惠能大師話中的意思。但是很顯然,裴容已經對太子起了提防。
若是真能發現太子的動作端倪,及時扼制,也算是力挽狂瀾。
「有可能。」謝玉瓷斟酌之後道,「只是太子那邊,可有動靜。」
裴容搖頭,「毫無。」
他譏誚道,「太子還在東宮裡做夢呢,只要跟皇后劃清界限,皇兄就有原諒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