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遲來的壓歲錢

  其他人的任何諷刺，梅姨娘幾乎都毫不在意，然而謝婷芳這話，卻讓她無比的心寒。

  「婷芳。」梅姨娘露出受傷的神情，但這神情只敢出現一瞬間，她趕忙壓了下去，卑微道，「我會想辦法的。」

  「誰希罕你想的辦法？」謝婷芳譏笑，「你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就不錯了，還想來管我的閒事，你配不配？」

  梅姨娘的神色愈發淒涼，「婷芳，我是……」

  不等她說下去，謝婷芳就怒斥，「閉嘴！」

  梅姨娘不就又想說是自己的親娘麼，她最恨的話之一就有這個！最恨自己怎麼就是一個小妾生出來的，她怎麼就不是魏淑華親生的？

  

  梅姨娘竟然還好意思提！

  「我早已說過了，我娘是夫人，不是你！」她目眥欲裂的盯著梅姨娘，「不需你再多管我的閒事！我就要嫁給祿國公世子！你若是能幫我辦到，那就快想辦法去辦，若是辦不到，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這話讓梅姨娘心如刀絞，她低呼，「婷芳，祿國公世子並非良配啊，我求求你了。我已經找了夫人，夫人答應幫忙了，一定再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你再鄧等，好嗎？」

  謝婷芳冷笑，「你果然去找母親了，我告訴你，要嫁到祿國公府是我的意思，跟母親無關。你若再去找她阻止我的事，就莫怪我跟你翻臉！」

  梅姨娘痛心不已，「婷芳，怎麼可能跟魏淑華無關？你莫相信她的話，她不是真正的對你好。」

  隔著門板，謝婷芳閉了閉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滿行清淚。

  是啊，魏淑華對她不好。

  否則也不會一邊說著她可憐，一邊空著手來，半點東西都沒給她帶。

  但那又如何？

  魏淑華能幫她達成所願！

  「你倒是對我好了，可你給了我什麼？」謝婷芳諷刺反問，「是那兩個已經微涼掉了的炊餅，還是給我小妾之女的身份呢？」

  越是再意的人，說出的話話越是傷人。

  梅姨娘的臉色慘白的幾乎透明，「婷芳，你莫這麼說，你不是小妾之女，你身份尊貴，你是最好的。」

  謝婷芳嘲弄的笑了笑，「我是最好的？我能比明樂長公主也要好？梅姨娘，我知道你勸我不想讓我嫁入祿國公府，但是我還非嫁不可了！還有，你日後也莫再來找我！」

  說罷，謝婷芳離開了門口，抱著膝蓋坐在了房間的最深處。

  這錐心之言，讓門口的梅姨娘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嗚咽，聲音隨著寒風四散，聽的人心底發寒。

  翌日，謝府祠堂周圍鬧鬼的事情便傳開了。

  一大早，木香把從下人這裡聽到的跟謝玉瓷說道了一番，又道，「大姑娘，祠堂里不是關著婷芳姑娘嗎？也不知那鬧鬼是怎麼回事。」

  謝玉瓷想到了梅姨娘，笑道，「謝府沒鬼，只是卻有鬼一樣的人。」

  木香立刻瞭然，神情複雜道，「梅姨娘都成了那樣了，卻還是對婷芳姑娘那麼好，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她對謝婷芳好，可謝婷芳多半並不領情。」謝玉瓷平淡道，「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木香替梅姨娘唏噓了片刻，方才服侍謝玉瓷洗漱。

  去藥生塵的路上，謝玉瓷閉目沉思。昨夜謝府突然傳出鬧鬼的傳聞，說是有鬼在哭。哭的自然不是鬼，是梅姨娘。

  梅姨娘在祠堂外哭，很大的可能是被謝婷芳寒了心，兩人大概率起了爭執。

  至於這爭執的原因很好猜，定是因為謝婷芳一門心思想要嫁到祿國公府，而梅姨娘拼命阻攔，並且攔不住。

  謝婷芳的心思恐怕很難打消了，所以接下來魏淑華會做什麼？祿國公府那邊又有什麼動靜？

  祿國公夫人之所以挑中謝婷芳，除了世子有疾以及倩兒懷孕，其他的名門淑媛段不肯嫁進來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呢？

  馬車搖搖晃晃，謝玉瓷腦中思緒跌宕。

  一直等到馬車停下，不見木香前來請自己下車，倒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玉色的手撩開了馬車的帘子，裴容站在馬車外，冬日的暖陽灑在他的發頂和肩頭，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如此燦爛的陽光里，裴容俊美的五官也顯出幾分澄澈，竟有幾分少年氣。

  「看傻了不成？」裴容朝謝玉瓷伸出手，「還是這幾日不見，如隔十幾秋。」

  謝玉瓷嘆口氣，「王爺若是不開口的話，臣女的想念或許還會更深一些。」

  裴容失笑，光暈在他肩頭蕩漾。

  謝玉瓷握住他帶著涼意的手掌，手指順勢搭上了他的脈門。脈象倒是還好，雖然沒有好轉，但也沒有更糟。

  等她把完脈，兩人也進了醫館。坐定之後裴容主動道，「我這幾日有些事情，醫館這邊好嗎？」

  「挺好。」謝玉瓷只答了句，就無聲的望了過去。

  這幾日是過年，百官休沐，店鋪歇業，便是再忙碌的人家都要好好的歇一歇，裴容能有什麼忙的？

  並且自從妙峰山大隱寺之行往後，再沒見裴容來過，想必是去查什麼事情了。

  裴容和她對視，點漆般的眼眸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卻不說自己去哪兒了，只道，「我去了宮裡，還替你問皇兄和母妃討要了壓歲錢。」

  說罷，還送上來三個大荷包。

  一個明黃色的自然是皇上賞賜的，大紅織錦的那個則是舒太妃的，還有一個繡著鴛鴦並蒂蓮的……

  謝玉瓷繞開了那一對鴛鴦，只取了皇上和舒太妃的，「長者賜不敢辭，還請王爺替臣女謝過皇上和太妃娘娘。」

  裴容見她精準的繞過自己送的那個，不由問，「這個呢？」

  「王爺和臣女是平輩，莫非還想沾光不成？」謝玉瓷反問，「更何況，你這壓歲錢不覺得來的太晚了？再過幾日年都要過去了，我的王爺。」

  最後幾個字帶著嘆息，『我的』這兩個字，讓裴容心頭都酥軟了。

  「打開看看。」他道，「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拿起最後剩下的那隻荷包，觸手便覺得裡面圓滾滾的，謝玉瓷好奇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