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惠能沒說錯

  見到兩人現身，眾人方才鬆了一口氣，木香帶著激動，「王爺、姑娘總算下來了，急死奴婢了！」

  見眾人面色驚異，似發生了什麼事情，裴容看向齊磊，「你來說，出了什麼事？」

  鎮定如齊磊，想起剛剛那一幕也不由有幾分後怕。

  「王爺您和謝姑娘還沒下山的時候，妙峰山上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竟有遮天蔽日之相。屬下和齊鑫見狀不妙，立刻上山。然而竟似墜入了雲霧裡，只在原地打轉，竟是不能前進分毫。」齊磊悚然道。

  謝玉瓷飛快的看了眼裴容，想到在大隱寺里聽到的惠能大師的話，兩人俱有些瞭然。

  若真如惠能大師所說，那便是他提前泄露了天機，所以引來了上天的懲罰。

  這懲罰不止落在了惠能大師的身上，讓他頃刻間蒼老不少，還落在了妙峰山上，引來天地異象。

  所以惠能大師宣布封閉寺門，恐怕不是為了避免雍都的爭端波及到大隱寺，更多的是為了避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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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真的。」謝玉瓷道，「他沒道理胡說。」

  裴容沉沉點頭，「不錯。」

  齊磊講完剛剛的異狀，本以為王爺和謝姑娘兩人應該驚訝，然而看兩人仿若意料之中的神情，忍不住問了句，「王爺和姑娘也碰到了嗎？」

  謝玉瓷緩緩搖頭。

  他們沒碰見，但是卻碰到了比天地異象更驚人的事情。

  「回去吧。」裴容道。

  上山的時候兩人心情都很不錯，然而從妙峰山回雍都的這一路，馬車裡卻安靜的可怕。

  不論是謝玉瓷還是裴容，都沒了閒聊的精神。

  馬車外面也異常安靜，就連馬馬虎虎的齊鑫都本能的意識到了不安。

  「情況是不是不太對？」齊鑫小聲的問齊磊，「王爺和謝姑娘在妙峰山上那麼久，下山的時候不該是這個表情。」

  「少說兩句。」齊磊緊皺著眉頭，「怕是有事。」

  在一旁聽著的木香憂心忡忡的跟著點頭，「定然是有事。我已經許久沒見過我們姑娘的臉色那麼難看了。」

  所以這事兒，還應該不小。

  幾人對視了一眼，能讓謝姑娘和王爺同樣慎重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謝玉瓷和裴容乘坐的馬車裡氣氛愈發凝滯，兩人反覆想著惠能大師的話，心底都有些沉重。

  想著惠能大師的話，謝玉瓷有幾分慍怒，看似寥寥幾句，卻是把這麼大的事情壓在了裴容的身上。那老和尚似乎已經篤定了，裴容不會不管。

  可若是管，裴容這身體怎麼辦？她手裡沒有《百草譜》，又如何能治好裴容？甚至，她就連他是怎麼發病的都還沒查清楚。

  「你……」謝玉瓷開口，她有些想勸裴容，然而這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惠能大師看的很準，這件事裴容不會不管。

  他看似囂張跋扈，敢跟皇上嗆聲，然而心裡卻也裝著皇上，裝著雍都和百姓。

  「所以這麼多年，惠能大師問你化緣了多少銀子？」謝玉瓷換了個問題。

  裴容沉思片刻，緩緩的報出了個數字，「二十萬兩總概是有的。」

  二十萬兩，不是小數字！

  裴容有錢，但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出這麼多錢。難怪惠能大師已經看透了他，說他看似無情則最有情，面冷血熱。

  謝玉瓷看著裴容，神色有幾分無奈，「所以這事兒，你會插手是不是？」

  「若是你呢？」裴容不答反問。

  謝玉瓷垂下眼睫，「我不是神仙也不是聖人，管不了那麼多的人。我只希望我的家人和親人能平平安安的，那就夠了。」

  裴容看了她許久，才說了一句，「可是我的家人，全都在雍都。」

  若是惠能大師真的料准了天機，那麼首當其中的就是宮裡。舒太妃在宮裡，皇上也在。

  縱然他能不管天下人，可不能不管這兩個。

  「我也不是神仙和聖人，也顧不了那麼多。」裴容道，「但惠能今日有一句話沒說錯，原本就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問謝玉瓷，「你原本不就要替本王治病嗎？還是有了這件事，你就不治了？」

  謝玉瓷立刻道，「當然要治。」

  「這不就是了。」他似已經釋然此事，「該做什麼，繼續做就是了。」

  「至於那老和尚嘴裡說的狂瀾，能挽就挽，不能挽就先顧著自己人。」他看向謝玉瓷，「阿瓷是為我鳴不平，我明白。」

  平平常常的語氣，眼神溫和，沒有平素的戲弄。然而就是如此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直入謝玉瓷的心底。

  她的心中驀然湧出酸澀。

  是，她的確為裴容鳴不平。

  惠能大師只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卻不管裴容是否能承受。把雍都乃至天下人的性命和前途，盡數繫於一個人的身上，何其不公？

  然而這個不把皇后和太子放在眼裡，便是在御書房裡也敢跟皇上吵架的男人，這位任性至極的祖宗，竟然還真應了下來。

  他明明是一個病人，原本不需要出這麼大的力氣。

  「阿瓷莫難受。」裴容摸了摸她的臉，「誰讓這個天下，還是裴家的？護自個人的東西，不算白費力氣。何況你不想知道嗎？在這皇城根下，又是誰敢這麼大的膽子，敢挑起這麼多的事。」

  謝玉瓷眼睫低垂，「不好奇。」

  裴容哄著她，「行，那你好奇別的。阿瓷不是想儘快的治好我嗎？待到找到那本《百草譜》的時候，我就把皇兄為什麼這麼遷就我，為什麼這麼信任我的事情告訴你，成不成？」

  「不想聽。」謝玉瓷道，「等找到了《百草譜》，我自個兒就看的出來。」

  何況這些事也不算太難猜，裴容一定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個代價讓皇上對他深信不疑。

  至於這代價是什麼？

  或許找到了《百草譜》，找到了裴容病情的原因以及醫治的方法之後，一切就會分明。

  想到從裴容這兒知道的祿國公府的秘密，謝玉瓷笑了笑。

  祿國公夫人已經把禮貼送到了謝府，兩家要定親，定然會在年後見一面。屆時祿國公世子孫文良亦會出席，到那時，就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