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唯有你二人可以力挽狂瀾

  裴容的神色極冷漠，他只問了句，「老和尚，你究竟想說什麼？若是要錢就直說，不必繞這麼大的一個圈子。」

  「不要銀子。」惠能道，「王爺之前的給的銀子已經幫了不少忙。那些銀子用以修橋鋪路，救濟百姓，天下蒼生都會感念挖王爺的恩德。」

  裴容對這話嗤之以鼻，「本王要這些恩德做什麼？」

  他之所以出銀子，無非是看惠能大師糾纏不休，所謂『破財消災』罷了。

  惠能淡淡一笑，不再同他爭辯下去。

  裴容拉著謝玉瓷起身，「你也聽了，這老和尚並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必再跟他廢話，咱們下山。」

  「王爺。」惠能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的確有一事求您幫忙，並且這忙，也唯有您和謝姑娘能幫。」

  裴容不想聽，帶著謝玉瓷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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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能不再跟著，只嘆息一般開口，「老衲剛剛說，能窺得一二分天機。昨夜，老衲便推算出了我朝的運勢，竟是一片血紅。」

  裴容的腳步頓住。

  謝玉瓷也聽的心底一沉，一片血紅，這是何意？莫非國土要再起波瀾？

  那是因何而起？北蒙？她聽裴容說過，北蒙怕是大亂將至，已經無暇他顧，又怎會再起戰爭？

  惠能大師語氣低沉，「以雍都為中心，竟被血色覆蓋，星月失色，百姓流離。」

  「胡說！」裴容揚聲斥責。

  「皇兄正直春秋鼎盛，他治國嚴明兢兢業業，本朝兵強馬壯國力強盛，豈會出岔子？」他銳利的目光盯著惠能，「老和尚，你知道說出這話的後果嗎？妖言惑眾！按律當斬！」

  最後幾個字帶著金石之聲，殺氣錚錚。

  惠能平靜的望了過來，那雙透徹的眼睛滿是慈悲，「王爺，事關重大，老衲豈敢胡說？」

  裴容壓下火氣，冷冷道，「那就是你看錯了！半吊子的本事，就莫拿出來丟人了。」

  惠能卻搖搖頭，「不會錯，斷不會錯。王爺，血色從雍都而起，禍根定然在雍都。老衲反覆卜算推演，竟無一不兇險。」

  裴容的臉色仍舊冷漠，然而眼神里，到底多了不一樣的東西。

  並且惠能這老和尚雖然經常追著他化緣，但也還有些真本事，更重要的是這老和尚一把年紀了，不會這麼不知分寸，連這種話也敢胡說。

  他上上下下的又將惠能打量了一遍，「可有破解之法？」

  惠能搖了搖頭。

  就連一旁的謝玉瓷都沒看清楚裴容是如何出手的，剎那間的功夫，一把雪亮的利刃已經放在了惠能大師的脖頸上，「你既然推算的出，就定能找到破解之法，否則不只是你，整個大隱寺的和尚都要跟著你陪葬。」

  森寒冷酷的眉宇，銳利雪亮的刀鋒。

  但凡惠能拒絕，他會毫不猶豫的揮刀下手。

  惠能大人抬眸望著他，「王爺還是在意的這天下蒼生的。」

  「否則王爺不會給老衲那麼多的銀子，也不會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勃然大怒。」他唇邊竟然有一絲笑，「王爺您看似無情，實則最為有情。否則這天下，您不會讓出去，也不會當今皇上煞費苦心。」

  惠能大師寥寥幾句，戳破了當年盛安帝繼位的真相。

  裴容的手用力幾分，「你如何得知？」

  「王爺剛剛不還說老衲不過是半吊子的本事嗎？」惠能唇角掛著淡然的笑，「這會兒王爺不也相信了老衲的話？」

  眼看裴容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惠能方才道，「王爺莫衝動。這份破解之法，不在老衲這裡，老衲也不清楚。」

  「那誰清楚？」裴容沉聲問。

  「正是王爺您。」惠能面色慈悲，「自從推演出了國運之後，老衲日夜不休，雖結果一再叫人失望。然而卻在剛剛您和謝姑娘來到妙峰山上之後，陡然出現了轉機。」

  「雍都風雲再起，而能力挽狂瀾，使得雲消雨歇的轉機，便在您二位身上。」惠能大師輕嘆，「王爺，這件事務必請您竭盡全力，雍都方才有一線生機，雍都的百姓方才有一線生機。」

  裴容手中的刀刃倏然收回，他冷冷道，「若本王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呢？單憑你這老和尚模稜兩可的話，本王如何力挽狂瀾？」

  剛剛還面帶微笑神色矍鑠的惠能大師，不過片刻間的功夫，臉色陡然變灰，未再回答，口唇處反而湧出了血線。

  謝玉瓷快步走了過去了，兩根手指搭在了惠能大師的脈門上。

  惠能大師輕輕搖頭，「謝姑娘莫費心了，老衲的身體自個兒心裡清楚。天機，又豈是那麼容易泄漏的？」

  泄漏了天機，必遭天道的嚴懲。

  看著眨眼間像是老十歲的惠能大師，謝玉瓷道，「大師說的所謂轉機，王爺不知能不能做到。旁人不清楚，您應該明白王爺身體的情況，王爺未必分得出心力，也未必能完成。」

  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這該是多大的壓力？這老和尚扔下兩句似是而非的話，就想讓裴容應下，再拼死拼活？

  裴容說的果然沒錯，人老成精。惠能大師這次不要銀子了，要的卻是比銀子更多的東西。

  似是看穿謝玉瓷的心聲，惠能神色溫和，「所以不是還有謝姑娘你嗎？」

  「雍都的前途命運如何，百姓的命運又如何，已經在二位身上，其實原本也就在二人身上。老衲不過把提前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也好給兩位施主做個警醒，你們該做什麼，繼續做也就是了。」他雙手合十，朝兩人行了一禮，「老衲已經言盡於此，大隱寺從今日起封閉寺門，寺廟內僧人自此清修。時候不早了，兩位施主亦可以出寺，保重。」

  剛剛是迫不及待的想帶兩人進去，這會兒話說完了，便這麼快下了逐客令。惠能大師這翻臉的態度，也比翻書都快。

  裴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帶著謝玉瓷出了大隱寺。

  兩人跨出門的瞬間，大隱寺的朱紅色的大門便在背後合上。真的如惠能大師所說，封門閉寺。

  若非寺廟內還有隱隱的佛音傳來，周遭的一切竟毫無聲息。

  兩人順著來的時候的小道下了山，妙峰山下齊磊、齊鑫還有木香和謹心已經心驚膽戰的等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