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病情誘因
2024-09-03 02:41:45
作者: 九瑤
裴容拉住了她的衣角,手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卻叫謝玉瓷停下了腳步。
他語氣悠悠,「你做什麼?想給我報仇?」
一句話讓謝玉瓷回神。
剛剛她想做什麼,竟然被裴容的病情激怒,想讓魏皇后的人也嘗嘗元家的手段。
裴容見她沉默,唇角揚了揚,「你不先給我瞧病嗎?」
謝玉瓷回身,拎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藥箱。藥箱的最上面還放著那雙鮫皮手套。
看到之後,裴容的心情愈發舒坦,他眉梢含笑,「阿瓷,早跟你說過,一看到你,我的病就好了八分。今日你一來,我便覺得好多了。」
謝玉瓷臉色微凝,紅唇吐出兩個字,「錯覺。」
裴容原本就病得不輕,草烏頭和檀香迦南同用,激起的反應幾乎是加倍的。只是這人都痛苦成這樣了,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跟自己說話。
謝玉瓷把他的手腕翻了過來,仔細的盯著他的脈門,「你這病……」
裴容病的不同尋常,像是先天虛弱,又像是後天造成的。
但問了一半,她又停下。算了,不問了,反正眼下只能控制,不能根治,等等再說。
收回手,她提筆在便箋上寫藥方。
大多數時候,她寫藥方都是一蹴而就,基本上不用怎麼思索。可這張方子,她卻反覆斟酌,用藥極為考究。
藥方寫好之後,一直未曾露面的羖大夫先鑽出來了。
羖大夫頗為尷尬,又覬覦那張藥方,「謝姑娘,能讓我瞧瞧嗎?」
「不能。」裴容嫌棄道,「是誰剛剛藏著掖著死活不願意露面的?比姑娘家都扭扭捏捏。」
罵人不揭短。
被裴容無情揭了短處的羖大夫滿面漲紅,一把年紀的老頭子,鬍子都翹起來了,「王爺!」
他為什麼藏著不露面,不還是怕說漏嘴嗎?!
再說了,他這一大把年紀了,近來竟然對王爺的病情愈發束手無策,這叫人情何以堪?
「不如別人不丟人。」裴容看了他一眼,「不敢承認才丟人。」
「我沒有不敢承認。」羖大夫忍氣吞聲道,又送給裴容一個『你若再說我就把什麼都交代』了的眼神。
裴容向來見好即收,只回應了一個『你什麼都別說,本王都懂』的眼神。
羖大夫恨恨的揪了揪小鬍子,心裡愈發不平衡了。
謝玉瓷解了圍,「正好您來了,也幫我瞧瞧方子。」
羖大夫仔細看了藥方,輕輕搖頭,「以我的本事,已經瞧不出還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了。謝姑娘年紀輕輕,醫術上的造化當真無人能及。」
他親自去熬藥,臨走的時候又忍不住說了句,「姑娘也勸著點王爺。」
看著羖大夫快速離開的背影,謝玉瓷看向裴容,「羖大夫讓我勸著點王爺什麼?」
「是勸你莫熬夜?還是勸你多用膳?」她問的不緊不慢,盯著裴容的眼神,卻帶著嚴肅。
裴容憊懶道,「或許都有。」
謝玉瓷哼了聲,糊弄傻子呢。羖大夫話里的深意,他們都懂。
「那麼換個問題。」謝玉瓷又道,「你瞞著我什麼?」
裴容笑的輕咳了幾聲,「阿瓷覺得,我能瞞著你什麼?」
跟這人說話累得很,謝玉瓷垂下眼睫,冷淡起身,「王爺的病已經瞧好了,臣女先行告退。」
「生氣了。」裴容坐起來拉住了她,喃喃道,「怎麼這麼容易生氣?」
「你不是也有一些事情瞞著我嗎?」他抬眸。
秋日的陽光恰巧落入他的點漆般的瞳仁里,顯出琥珀色的光暈,透徹明亮。
謝玉瓷平靜的看著他。
裴容前半生毫無懼意,從不曾害怕過什麼,可這一刻,卻突然不想看到謝玉瓷失望的眼神。
他低嘆了口氣,「我是背著你做了些什麼,是跟我的病有關的。阿瓷,等你找到能治好我的法子的時候,我再告訴你,行不行?」
難得看到這個人軟弱的模樣,謝玉瓷的不悅不知不覺的消弭。被他的手一拉,順勢坐在了他身邊,好一會兒才應了聲,「好。」
「我會儘快找到能給你治病的法子。」謝玉瓷低聲道,「我保證。」
裴容沒再說話,兩人靠在一起,屋內異樣的寧靜。
羖大夫親自端著藥回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正要說些什麼,卻見謝玉瓷輕手輕腳的扶著裴容躺在了床上。
讓人先把熬好的藥送回去保溫,謝玉瓷方才低聲道,「他很難受吧。」
羖大夫躊躇著要怎麼開口,還未想好,便見謝玉瓷瞭然的眼神。
反正今日都提醒過了,羖大夫也不怕再多說兩句,他點點頭,「很難受。」
「王爺是我見過的最能忍的人。」他佩服又敬畏道,「若是換個人,怕是疼都疼死了。可我從未見王爺皺一下眉頭。」
「他多久沒睡覺了?」謝玉瓷又問。
若非困極,裴容不會在自己身邊睡著。
羖大夫苦笑,「謝姑娘該問,王爺什麼時候能睡個覺。」
謝玉瓷沉默良久,「是因為他的病?」
「是,也因為不是。」羖大夫斟酌著話,「謝姑娘,我讓你勸著點王爺,您勸了嗎?」
謝玉瓷點了點頭。
羖大夫略顯欣慰,又問,「我聽王爺說,姑娘似乎在找元家曾經留下一本書?若是找到了,能救治王爺嗎?」
說著,他的神情有些急切,「不知要如何找到那本書?姑娘可有線索?若是有的話,姑娘儘管吩咐!」
謝玉瓷還沒回答,床上的裴容已經睜開了眼睛。
「羖大夫,這事兒不用你著急。」他坐了起來,眼底毫無惺忪的睡意。
羖大夫心頭一凜,不知道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王爺聽到了多少。但說都說了,他並不後悔,再說也沒說什麼實質的東西。
可心底還是虛得慌,沒敢再待下去,藉口要去熬藥,一溜煙的跑了。
這次,端藥進來的換成了齊磊。
裴容喝完之後,齊磊問,「王爺,要不要告訴宮裡?」
裴容不答,反倒問一直在旁邊若有所思的謝玉瓷,「阿瓷,你說要告訴宮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