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上有薤下有金
2024-09-03 02:34:19
作者: 九瑤
引路的僧人把謝玉瓷送到之後便隱匿到了一旁,謝玉瓷推門,裡面是一個身量不高,圓圓白白的胖主持,看著分外可親。
看到謝玉瓷,慈心主持道了聲佛號,「謝姑娘來這裡,住的可還習慣?」
謝玉瓷微微一笑,「多謝主持安排。」
她相貌絕佳,燈火之下,眉目葳蕤生輝,皎皎動人。
慈心主持見過的高門貴女無數,可罕有謝玉瓷這樣的,長的如此漂亮,膽子還這般大。
「姑娘請坐。」慈心指著一旁的蒲團。
而蒲團上,正放著那株問荊。
「只是貧僧不解,姑娘送來的這株草,又是何意?」慈心主持和善的問道。
屋內的燭火閃爍了一下。
謝玉瓷俯身,捏起那株問荊。在起身的剎那,她足尖忽地輕點,身子後仰成了一座彎弓橋,眨眼間,便出現在了慈心主持的背後。
小巧的袖裡劍滑入掌心,頂上了慈心主持的後心,她清泠泠的聲音響起,「別動。」
慈心主持似是不明白,「謝姑娘?」
「我是說,這禪房裡外的所有人,都別動。」袖裡劍往前送了送,她的聲音再度響起,「聽懂了嗎,慈心主持?」
血線順著鋒利無比的刀刃滑落,慈心大師圓胖的臉上流汗,「謝姑娘,莫衝動。」
「都別動!」他提高音量呵斥了聲,「別動!」
謝玉瓷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著袖裡劍,轉到了慈心的前面。
她的手上還捏著那株問荊。
捻起送到慈心大師的面前,謝玉瓷問道,「主持要不要解釋解釋,這個是什麼?」
室內燭火輕搖。
謝玉瓷面容平靜,垂眸問話的時候,像一尊菩薩。
慈心大師圓圓胖胖的身體,有些發抖。
他的尾音帶著輕顫,「你是怎麼知道的?」
「只要多看兩本書,大師就不會問這種蠢問題。」謝玉瓷清冷道,「山上有蔥,下有銀;山上有薤,下有金;山上有姜,下有銅錫。」
「薤,便是這個。」將問荊送到慈心大師的眼前,「問荊,問金,只生在在地下有大片金子或者金礦的地方。妙峰山淺,沒有金礦,那必然埋著金子。」
「主持要解釋嗎?白雲寺附近為什麼會埋了那麼多金子?」謝玉瓷反問。
慈心主持渾身輕顫的更厲害,臉上的汗幾乎淌成一條小溪,他怎麼也沒想到,白雲寺最大的秘密,竟然幾棵不起眼的小草出賣,而謝玉瓷,她竟然懂。
「你我無冤無仇。」慈心主持道,「謝姑娘何必如此?」
「無冤無仇嗎?」謝玉瓷反問,「既然無冤無仇,為何貴寺的靜覺師傅要聽謝麗英的,為了那二百兩銀子害我?」
竟是跟靜覺有關!
慈心主持沒有再仔細問,可卻已經明白了。靜覺主理廟中俗務,多和官宦之家打交道,定然是出了岔子,才引得謝玉瓷上山。
既然事出有因,那就好辦。
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定是靜覺搞錯了。」
「謝姑娘放心。」他當即道,「佛門淨地,絕不允許任何腌臢的事情發生!待到事情結束,老衲讓靜覺親口跟姑娘賠禮!」
這便是承諾了。
謝玉瓷莞爾一笑,「主持果然慈悲。」
「賠禮倒是不必了。我來這一趟,還請主持另外幫個忙。」謝玉瓷看著他,「能做到嗎?」
慈心大師甚至都不問是什麼條件,當即道,「這是自然。」
「姑娘放心,一定給你辦的妥妥噹噹的。」慈心臉上不見半點出家人的超脫,只剩圓滑。
承諾之後,慈心溫和的看著謝玉瓷,「謝姑娘,夜已經深了。還請姑娘早點去歇息。」
謝玉瓷點了點頭,迎著慈心的目光,她正要收回袖裡劍,卻又忽然停下。
「慈心主持,我發現了貴寺的大秘密,你們放心讓我離開?」她神色淺淡,一雙澄澈的眼眸直直的看向慈心,「主持該不會不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慈心的眼底,有戾氣和殺意一閃而過。
但也僅僅是一閃,他便笑道,「謝姑娘多慮了。」
謝玉瓷垂眸,看著刀刃雪亮的鋒芒,「可我卻覺得,我一點都沒有想多。慈心主持,我實在是不放心。」
「不如……」她才說了兩個字,慈心卻忽然說了兩個字,「動手!」
那些原本藏在禪房裡的人,霎時間齊齊沖了出來,竟是無法逃脫的天羅地網的架勢!
情況緊急,謝玉瓷神色卻平靜的很,「主持果然早有準備。」
慈心獰笑,「你發現了這等秘密,豈能讓你離開!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天真!」
聽到問荊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白雲寺的秘密被窺破,謝玉瓷得知了這麼重大的秘密,豈能放過她!
一個不起眼,還被家人操縱婚事的姑娘家罷了,死就死了,連個水花都不會驚起。
只是沒想到,區區一個姑娘家竟然會如此厲害,那麼快便反應過來,還劫持了他!
「主持不要命了?」謝玉瓷手腕平靜,刀刃愈發往前逼。
慈心輕蔑,「你死了,老衲自然平安無事。」
一個小丫頭,也想逃出這天羅地網?
眼看那些僧人已經團團圍了過來,四面八方俱是拳風劍影,慈心看向謝玉瓷,「姑娘家的花容月貌,死了多不值當?你放了老衲,老衲饒你一條命,如何?」
「否則你大可以試試,是你的劍快,還是白雲寺的僧人快!」慈心提高音量,厲喝,「把劍放下,菩薩當前,老衲說到做到!」
他放了她?
謝玉瓷的手輕輕往前一送。
慈心悶哼一聲,血跡順著僧袍往下流。
「主持,還是你的人慢了點。」謝玉瓷輕巧的拔出刀刃,「現在不是你跟我談條件。你都不信菩薩,我怎麼可能信你?」
「讓你的人退遠點,否則我能把你扎的滿身窟窿。」她微笑動人,嫣紅的唇里說出的話,卻森寒如冰。
慈心,還有白雲寺的僧人,驚駭的看著謝玉瓷。
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動手時竟然如此利落。
見嚇唬不到謝玉瓷,慈心揮手再度讓他們退開,再開口時已經慎重了許多,「謝姑娘到底要什麼?咱們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