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尋常的白雲寺

  就比如，白雲寺的齋房和齋飯，都是按捐香油錢的多少，依次排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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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瓷來了之後才知道，魏淑華捐了二百兩，但二百兩，估摸只是非常一般的待遇。

  她這禪房，不大不小，只夠跟謹心擠一擠；她的飯菜，兩菜一湯，齋飯的滋味非常一般。

  謝玉瓷帶著謹心轉了一圈，發現白雲寺地方不大，規矩倒是不少。

  寺廟內可供信客們走動的地方並不多，若是往其他地方走，便有孔武有力的僧人上前攔住。

  謝玉瓷細看這些僧人，走路有力，目露精光，個個都是有看家功夫在身。

  小小的白雲寺，竟有這麼多高手？

  想到謝麗英的話，謝玉瓷眉梢輕揚，堂堂佛門淨地，淨成了個只要出錢就能辦事兒的地方，何其諷刺？

  寺廟裡去不了，謝玉瓷便帶著謹心往外走。

  妙峰山風景秀麗，有不少草藥。

  仗著藝高人膽大，她帶謹心越走越遠，正要滿載而歸之時，她「咦」了聲，甚是震驚。

  跟著謝玉瓷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謹心從未在她臉上看到如此震驚的神情。

  「姑娘？」謹心嚇了一跳，立刻警惕防備。

  謝玉瓷撥弄著地上的小草，笑了笑，「別緊張，不是壞事。」

  非但不壞，可能還有大驚喜！

  她順手拔起一根問謹心，「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謹心搖了搖頭。

  「這是問荊。」放在鼻端嗅了嗅，謝玉瓷唇邊的笑容愈大，「咱們可能找到好東西了。」

  謹心左看右看，都覺得地上的草沒什麼特殊的。

  但姑娘都說了，謹心當即準備左右開弓，把那些問荊全都薅光。

  「你拔它做什麼？」謝玉瓷啼笑皆非，「問荊雖然是一味不錯的藥材，但眼下還不到採摘的時候。」

  謹心不解，「姑娘不是說這些是好東西嗎？」

  「是能帶著我們找到好東西。」謝玉瓷拍了拍手，把這一片長著問荊的地方記了下來，回去的時候又格外記了路，慢騰騰的回去了。

  山中無歲月。

  還沒回到白雲寺，周圍便暗了下來。

  妙峰山上草蟲鳴叫，周圍的樹木枝椏，影影瞳瞳。

  謝玉瓷習慣了雲嶺山的環境，自是不怕。可謹心竟也毫無懼色，大步走在她面前。

  「不害怕？」謝玉瓷見兜著一大兜藥草的謹心步履矯健，「你走在我身後吧。」

  謹心當即搖頭，「婢子怎麼能讓姑娘保護？婢子不怕的！那些神神鬼鬼，都是假的！」

  她還跟木香裝過鬼呢，妙峰山里不過是小場面。

  謝玉瓷失笑。

  沒想到當初嚇謝婷芳那一場，竟然還有這效果。

  天黑了，要記路，又要往外走，速度更慢。

  回到寺里，謝玉瓷和謹心為了避免多餘的麻煩，便繞著小路走。

  快到禪房外的時候，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響起男子的說話聲，謝玉瓷立刻帶著謹心隱匿在暗影里。

  說話的聲音清晰傳來。

  「他娘的，就是這間屋子了？」一個男人罵了聲，「老子還沒見過那麼夠勁的女人！你今天見了沒有？那模樣是不是跟公主似的？」

  另一個男人笑道，「公主算什麼？當朝長公主不過是中人之姿，即便是雍都第一美人，都不能跟她比。」

  「娘的，便宜那野男人了？靜覺師兄怎麼安排的？倒不如讓你我先嘗個鮮。」第一個說話那男人笑道，「你看如何？」

  另一人附和，「極好。」

  兩人哈哈笑了起來，又商量了一會兒，方才離開。

  謹心抬頭，看姑娘面色清冷，連忙道，「婢子會保護姑娘。」

  「不必。」謝玉瓷說罷，看了眼謹心抱著的藥草，「誰也別想從我這裡討到便宜。」

  走到禪房外，哪裡站著一個滿臉焦急的小沙彌，看到謝玉瓷回來，連忙喊了句佛號，「施主，你可回來了。」

  「白雲寺周圍都是山林，極易迷路，施主莫要亂跑。」小沙彌認真道。

  謝玉瓷頷首，走近致謝，「多謝小師傅。」

  一開始離得遠，暮色中那小沙彌並未看清楚謝玉瓷的長相，待她走近看清楚的瞬間，立時愣住了。

  他自從受戒呆在白雲寺，還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家！

  菩薩娘娘都沒這麼好看的！

  看著小沙彌傻呆呆看著自己的模樣，謝玉瓷後退了半步，「小師傅，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小沙彌回神，一邊趕緊低頭，一邊默念紅顏枯骨。

  待到面上的燥熱稍稍平息，方才低著頭應聲，「姑娘要問什麼？」

  「你們白雲寺，每年要接待多少人啊？」她似是隨口問，「過來這裡拜佛祈福的人，是不是很多？」

  小沙彌剛剛險些出醜，十分不自在，「我們寺是有不少人來小住，至於施主問的多少人，並沒有細數過。」

  「好。」謝玉瓷也沒指望能問出什麼特別有用的消息，又問道，「那你們的主持師傅呢？」

  小沙彌不敢再抬頭，只道，「我們主持慈心師傅並不方便見客。」

  謝玉瓷從謹心抱著的那一堆草藥中，拿出了那棵問荊，「小師傅能不能幫我把這個送給你們主持？告訴他，這草名叫問荊，見了這草，說不定他就同意了。」

  小沙彌剛想說這不合規矩，可抬頭，看見謝玉瓷正瞧著他，白玉般的指尖捏著那根草，臉便「騰」的一下爆紅。

  他再也沒了拒絕的底氣，匆忙接了藥草，飛快離開。

  謹心沒有木香那麼強的好奇心，並不問謝玉瓷打算做什麼。進了禪房她發現飯菜涼了，連忙端著去後廚熱飯。

  兩人用了齋飯，才有另一位僧人前來敲門，「謝施主，我們主持慈心師傅有請。」

  吩咐謹心守好門，謝玉瓷跟著僧人出門。

  入了夜，白雲寺里不見人影。四下安靜，走路時候衣角的摩擦聲，分外明顯。

  謝玉瓷有功夫在身，只要不碰見裴容那樣的瘋子，她還不怵什麼。

  慈心主持的禪房在白雲寺大殿的後面。

  深夜，大殿裡一盞盞長明燈，燭火閃爍，神佛悲憫垂眸。

  謝玉瓷一聲輕嘆，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