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互相試探

  魏淑華的腦仁更疼了，心中越發痛恨蔡婆婆！

  

  若不是那老虔婆胡說八道，何至於將謝玉瓷看走了眼，甚至引狼入室！

  「你去一趟陳家。」深吸幾口氣，魏淑華對桂英道，「這裡用不著你服侍，叫謝玉瓷進來。」

  謝玉瓷敢給老爺沒臉，敢給瑞王下逐客令，還敢在老夫人面前大放厥詞，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若不見她，興許她真不走。

  然而她可以不要臉，魏淑華自己得要。

  謝玉瓷並沒有等太久，魏淑華身邊的另一個婢女桂梅出來迎接，「玉瓷姑娘，夫人叫您過去。」

  謝玉瓷帶著木香，踏入了宜春居。

  她面孔嬌艷，一雙杏眼明亮肌膚雪白，從花影搖曳處走來，美的像幅畫。

  可魏淑華額角的青筋卻狠狠一跳，深恨自己被蔡婆婆所誤導，先入為主錯看了謝玉瓷。

  「夫人。」謝玉瓷盈盈一拜，「從前玉瓷不懂規矩，已經受教了，玉瓷會常來給夫人請安，服侍夫人用膳。」

  魏淑華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請安用膳就不必了。」

  看見你，我怕是吃不下飯。

  「要來呢。」謝玉瓷笑意動人，「玉瓷在府上，還要承蒙夫人照拂，若有什麼不知的地方，也仰仗夫人告知呢。」

  魏淑華氣惱，掌家夫人的涵養這會兒也壓不住了，「你還需要我照拂？你背靠王爺，連老夫人都敢頂撞，誰能耐你如何？」

  謝玉瓷垂著纖長的眼睫，「夫人言重。今日並非刻意頂撞祖母，只是想到當年的事情，一時忍不住了而已。」

  她雙目盈盈，「夫人，那些問題當真不該問？祖母，似乎待我很是苛刻。」

  這一瞬間，魏淑華覺得自己似乎猜到了謝玉瓷要來伺候自己午膳的原因。一個小姑娘家的，今日雖然在承蔭堂大鬧了一場，但終究是怕了。而自己自打謝玉瓷回來便一直溫和以待，或許因此，讓謝玉瓷覺得自己是可信的。所以，她才執意要見自己。

  看著眼前的略帶茫然和委屈的謝玉瓷，魏淑華心底微微一笑，倒是正好了。

  放軟了語氣，魏淑華輕嘆，「玉瓷，別的我不能多告訴你，但十三年前的事情，在謝府是禁忌，不許任何人提起，你懂嗎？」

  見謝玉瓷身子輕顫，魏淑華又道，「謝府讓你在雲嶺生活十三年，亦是逼不得已。但結果到底是好的，你已經回來了。」

  魏淑華溫和道，「你也姓謝，是謝府的大姑娘，咱們都是一家人，家裡人不會害你。日後萬不可如此任性，要聽話，曉得嗎？」

  謝玉瓷像是真聽進去了魏淑華的話，遲疑之後輕輕點頭，「我也想在謝府好好的。」

  前提是，那些人不要來招惹她。

  魏淑華聽罷之後十分欣慰，謝玉瓷肯聽自己的勸，這再好不過了。

  「你好好的在府上，萬不可再跟瑞王有所交際了。」魏淑華叮囑，「那瑞王性格跋扈古怪，今日能親自上門致歉，明日便能拔刀殺人，很是危險。」

  「更何況你一個姑娘家，貿然跟男子來往，有辱名節。」瞧著謝玉瓷，魏淑華嘴角含笑，「玉瓷長得這般好看，日後定是要仔仔細細挑一個好夫婿的。」

  謝玉瓷努力在臉上逼出紅暈，輕聲道，「我跟瑞王並無私交。」

  魏淑華嘴角翹了翹，沒私交這話她是相信的。

  謝玉瓷一個剛從雲嶺山里來的村姑，跟堂堂王爺能有什麼交情？這次的事情，又不知是那王爺發了什麼瘋。

  「好了，事已至此。」魏淑華道，「我跟你祖母商議過，還是要辦一辦宴席的。不能讓今日的事情，影響了咱們的情份。」

  謝玉瓷鬆口氣的樣子，斟酌片刻之後又有些羞澀問，「那不知宴席是幾日？妹妹帶我去做了衣裳，但衣裳還沒好，會不會耽擱？還有那院子，我那婢女剛來的時候不懂事，還說沒有在雲嶺山的茅房大呢。」

  一旁的木香，「……」

  玉瓷姑娘不讓她說，自己反倒在夫人面前說。

  魏淑華嘴角抽了抽，謝玉瓷還真敢張嘴。

  雲嶺山什麼地方，雍都什麼地方？

  不過今日鬧的這一出，魏淑華也有些犯怵，反正老夫人也發了話，她索性直接道，「院子的話，你就搬到琳琅院，那裡要大一些，雖然沒有玉蘭花，但亦花草繁茂，想必多少肖似雲嶺山。」

  「至於宴席，預計四月十六，還有將近十日的時間，衣裳不慌。」魏淑華一口氣說完，又對謝玉瓷道，「回去吧，我這裡用不著你伺候用膳。」

  謝玉瓷原本也沒打算真要伺候她用膳的打算，目的達到，便行禮退了出去。

  木香一路激動。

  姑娘早上說帶她們暢快，帶她們換成大院子，這就一上午的功夫，一切都成了！

  姑娘，厲害！

  回到住處，謝玉瓷便帶著謹心和木香搬入了琳琅院。琳琅院在宜春居的西邊，地方大了不少，距離宜春居正廳也近了許多，做什麼都方便。院子裡也的確如魏淑華所言草木扶疏，景色怡人。

  木香咧著嘴直笑。

  之前還覺得碰見瑞王府那群腦子有病的還怪晦氣的，但這會兒想想也挺好，若沒瑞王來這一出，姑娘也不一定會生出一爭高下的心。

  謹心眼睜睜的看著院子的變化，想起木香跟自己說的跟著姑娘有大造化，這可不是大造化麼！

  她才跟著姑娘六七日，已經能搬入這麼好的院子裡了！

  謝玉瓷則站在琳琅院的一株木犀之前，看著忙碌的謹心和木香，腦中愈發清明。

  魏淑華果然在招攬她。

  只是需要她聽什麼話，而她聽話了，又對魏淑華有什麼好處？這好處大到甚至能讓魏淑華壓下惱怒跟自己虛與委蛇。

  還有十三年前，她和娘怎麼會被趕出謝府，甚至謝府眾人至今諱莫如深。

  鬧一鬧果然好，攪出謝府這個大水池中的不少事情。

  謝玉瓷搬到琳琅院這事兒，沒多久，整個謝府都知道了。

  謝婷芳嫉妒的要炸了。

  琳琅院啊，她覬覦好久了，可母親只說要把這院子留給謝承意做書房，一直叫人鎖著。

  可謝玉瓷那村姑潑婦般的大鬧一場，母親竟然給了，這叫人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