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全都看走了眼

  回來也七八日了，謝玉瓷第二次踏入承蔭堂。

  得到消息，承蔭堂的下人都驚了，大姑娘自從回來之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除了惹出和瑞王的事，安靜的跟不存在似得，這是怎麼了？

  謝老夫人得到了消息，面容當即沉了下來，正要開口趕人，卻又忽然想起瑞王。

  「罷了。」謝老夫人道，「讓她進來。」

  聽說謝玉瓷要來，魏淑華身邊的謝承意身子猛的抖了抖，提起這村姑，他便想起她吃蛇肉！

  「娘，她怎麼來了？」謝承意白著臉，「她不是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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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淑華也覺得奇怪，太陽這是打哪邊出來？

  謝玉瓷在承蔭堂的門口淡然候著，承蔭堂下人的態度同樣盡收眼底。

  她本打算來到謝府，和木蘭裡應外合，儘早達成目的。

  可計劃有變，不能低調，便無須低調。

  等了片刻，收到通傳之後便帶著木香進去。

  謝老夫人的臉色淡淡，「你初來乍到，無須多禮。」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老老實實的在謝府里呆著，沒事兒別出門，不想看見你。

  謝玉瓷福了福身子，只當沒聽懂這話道，「多謝祖母體恤，只是離家多年，突然回來，還總能想起當年的事情呢。」

  謝老夫人的眼光猛的刺了過來。

  謝玉瓷從容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感懷，「一晃十三年，時間過得可真快。」

  謝老夫人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蔡婆婆掐了掐大腿，謝玉瓷當真蠢笨，這話能在老夫人面前說麼！十三年前的事情，提都不能提！

  她連忙道，「姑娘說笑了，您那時候才多大，能記得點什麼事兒？」

  「記得很清楚呢。」謝玉瓷專揀著說，「小院的門口種著一顆玉蘭樹，我還摘過玉蘭花送給祖母呢。」

  「住口！」謝老夫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房間裡的人都驚住了。

  唯有謝玉瓷恍若未聞，「孫女還記得更多的事情呢，祖母要不要聽一聽？」

  「把她帶下去！」謝老夫人揚聲厲喝。

  謝玉瓷抬眸望去，花一般嬌艷的面龐帶著幾分凜然，她一字一頓，「祖母，十三年前的事情不能提嗎？既然不能提，為何又要把我接回來？」

  她的聲音乾脆清冷，「為何不能提不能問，還請祖母示下。」

  謝老夫人烏沉沉的盯著她，「蔡婆婆，去捂住她的嘴，傳命下去，把謝玉瓷關在房間，不許她出門。」

  蔡婆婆慌忙過去。

  木香虎視眈眈的掐腰擋在蔡婆婆身前，謹心更是從角落裡沖了過來，攔腰抱住了蔡婆婆。

  謝玉瓷望了眼謹心，又看向盛怒中的謝老夫人，「祖母，您真要關著我嗎？」

  「蔡婆婆說您接我進京是為了給您盡孝，我若被關起來，還如何盡孝？」

  「再說，您要是把我關起來，屆時我還如何出席府上的宴席呢。不知宴席安排在了哪一日，瑞王也要來，孫女也好早做準備。」

  糟雜的屋中，謝玉瓷的聲音清晰冷靜，壓住了那些翻湧的衝動和憤怒。

  謝老夫人冷眼瞧著她，「你這是威脅誰？」

  「沒有威脅，事實而已。」謝玉瓷含笑，「話說回來，瑞王送給我的那些東西，我都沒地方擱了呢。」

  謝老夫人氣的渾身發抖。

  會咬人的狗不叫，謝玉瓷便是那狗，剛來的時候貌似恭順，所有人都小瞧了她。

  可一個區區村姑，竟然能跟瑞王扯上關係，還拉起虎皮做了倀！

  那時她就該警醒，是謝志遠和魏淑華跟她說不過是巧合，是瑞王府的馬車衝撞在先。

  可此刻想想，哪裡有巧合？瑞王怎麼會屈尊降貴？

  謝玉瓷，當真好本事！

  叫人無可奈何的好本事！

  謝玉瓷瞧著謝老夫人又道，「祖母，那個開著玉蘭花的小院子就不錯。」

  謝老夫人豁然看向她。

  謝玉瓷平靜的和她對視，鴉羽般的睫毛下，一雙杏眸乾淨透徹。

  謝老夫人攥緊了手掌，謝玉瓷剛進謝府大門之時，她怎麼能覺得這就是個傻乎乎的村姑？！好逸惡勞膽小懦弱？蔡婆婆這一路，是不是瞎了！

  若是當時便知她這性子，說什麼也要再把她趕回去，又或者即刻動手。

  但耽誤這七八日的功夫，便是真耽誤了。

  謝老夫人收回視線，面色鐵青，「來人啊，給她重新安排院子。」

  「開玉蘭花的？」謝玉瓷問。

  謝老夫人冷眼望著她，「那院子已經沒了。謝玉瓷，你姓謝。」

  那院子，果然已經沒了嗎？

  也是，娘和自己都離開十三年了，看老夫人這諱莫如深的態度，怎麼可能還留著？

  這意料之中的結果也算不上失望，謝玉瓷目的達到，見好即收，「祖母放心，孫女記得呢。」

  姓謝又如何？

  十三年前，謝府里上下不都全忘了嗎？憑什麼只許他們忘記，不許自己忘？

  「我乏了。」謝老夫人道，「你散了吧。」

  謝玉瓷乖巧斂衽，「那孫女先行告退，明日再來探望祖母。」

  說罷，又朝魏淑華笑道，「中午玉瓷去伺候您用午膳。」

  好好的怎麼提到了自己，魏淑華一激靈，拒絕的話還沒出口，便見謝玉瓷低眉垂眼的行了禮，退出去了。

  「其他人也散了吧。」謝老夫人靠在椅子上，「老大老二家的，你們留下。」

  魏淑華和謝府二夫人劉秀兒面面相覷，站穩了步子。

  無關人等剛一離開，謝老夫人便揚聲呵斥，「蔡婆，跪下！」

  「一路上，你是怎麼辦事的？」謝老夫人面如陰雲，「好逸惡勞膽小怕事，這是你嘴裡的謝玉瓷？」

  蔡婆婆慌忙磕頭，「老夫人，您聽奴婢說啊！」

  「你好好重說一遍！」謝老夫人怒喝。

  蔡婆婆將驛站那日的事情重說了一遍，她涕淚交加，「老夫人，奴婢沒想著存心騙您的啊。那謝玉瓷，也的確是好逸惡勞。」

  「蠢貨！」謝老夫人恨聲道，「那膽小懦弱呢？你一個在府上幾十年的麽麽都壓不住她，那叫懦弱？來人拖出去！日後這承蔭堂，你不必呆了！」

  叫人把蔡婆婆拖出去。

  謝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銳利的眼刀掃向魏淑華，「老大家的，這事兒是你提出來的，眼下你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