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賠禮的歸處

  魏淑華也跟著瞧那些東西，珠寶首飾綾羅綢緞，樣樣都好。好到她身為謝府的大夫人，都忍不住有幾分動心，「老爺，這東西不好辦。瑞王府送過來的，咱們若是送回去，不是打瑞王府的臉麼？」

  謝志遠打了個激靈，「你說的不錯。」

  當下歇了送回去的心思，他擰著眉頭坐在椅子上，「去把老夫人請來。」

  下人去請謝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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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謝玉瓷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一路上木香都在嘟囔，「姑娘，瑞王長的怪好看的，可奴婢就是覺得他的腦子不正常。」

  「您說，王爺給您送禮是什麼意思？」她促狹的問。

  謝玉瓷失笑，「能有什麼意思，別胡說！」

  也無怪乎木香想不通，謝玉瓷也做摸不准瑞王的意思。

  她很確信，瑞王的確是識破了自己的手段。在大街上兩輛馬車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彈出了兩粒米粒大小的珍珠，那灌注了氣勁的珠子打上馬膝，初時不顯，可隨著馬兒行走，便會越來越疼，甚至會失控發狂。

  恐怕也正是因此，瑞王才把那兩匹馬送了過來，還讓她從膝蓋處下刀。

  想著瑞王當時的話，謝玉瓷手指無意識的敲了敲桌子，心底有些微不可察的煩躁。

  她不喜歡超出控制的感覺，但來到雍都，卻反覆有叫人想不通的事情。

  驛站那晚，還有魏淑華的態度，以及瑞王。

  她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東西是她沒有注意到，或者還不知道的。

  木香不知主子的困擾，還在一旁嘰嘰喳喳，「對了姑娘，王爺送的那些賠禮還在前廳呢！」

  滿匣的渾圓東珠幾乎一般大，三尺高的珊瑚光彩耀眼，至於那些綾羅錦緞，樣樣都是少見的花色，珠寶首飾自不必說，款式花樣能叫任何一個女人心動。

  那些東西莫說是作為賠禮，便是成親下聘，也足夠了。

  砸了咂舌，木香道，「瑞王還怪有錢的。」

  並且又大方，人長得也好看，就是腦子不大清楚，真可惜啊。

  瞧見木香臉上的惋惜，謝玉瓷若有所思道，「瑞王用不著你同情。」

  她就是覺得奇怪，她跟瑞王明明素不相識，為何這氣氛莫名熟稔？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謝玉瓷倒不是沒想過驛站那晚。

  但瑞王裴容病成了這樣，半點都沒有驛站那男人的氣勢和身手，這兩人的差別，太大。

  謝玉瓷沉思著，木箱還在嘟囔，「婢子不是同情他。就是可惜那些東西。姑娘，若是夫人真不給您，怕是也沒什麼辦法。」

  未出閣的姑娘，吃喝都在謝府，自個兒的一切，也都歸謝府。

  瑞王府送來的賠禮，便是不給謝玉瓷，也叫人挑不出來錯。

  木香甚是後悔，「早知道咱們就該多待會兒，多少拿回來一些。」

  「不用。」謝玉瓷回過神來道，「木香，要不要打個賭？」

  「就賭那些賠禮，會原封不動的送過來。」

  「若是我賭贏了，今日你不許再張嘴說話。」

  這丫頭越來越鬧騰了。

  木香委屈了，姑娘這是嫌她煩了呢，不過她不擔心，姑娘肯定贏不了。眼見到手的東西，夫人怎麼可能會送回來？

  然而木香料錯了。

  晚膳時分還沒到，夫人身旁的大婢女桂英竟然帶著那些賠禮，送到了她們的小院子。

  目送著甚是客氣的桂英離開，木香驚的張大的嘴巴還沒合攏，「姑娘，您……」

  謝玉瓷正倚著窗邊喝茶，聞言「噓」了聲，「今日你不許再說話。」

  這一晚上，險些沒把木香給憋死。

  翌日清晨她便問，「姑娘，您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因為瑞王府的東西，她們不敢要。」晨光中的謝玉瓷抬眸，唇角含笑，瓷白嬌艷的面龐分外好看，「傻木香，遇事多動動腦子。」

  瑞王對她的態度不一般，又親自送來了賠禮，即便魏淑華對這些東西動了心也要掂量一番。更何況瑞王點明要謝府為她回來操辦一番，屆時還要再來。若是知曉這賠禮被謝家截胡，後果可想而知。

  便是魏淑華肯冒險，謝志遠和謝老夫人都不會答應。

  賠禮失而復得的高興壓倒了一晚沒說話的委屈，木香高興的拉著謹心去登記那些賠禮。

  謝玉瓷則斂住了唇角的笑意，沒收這些賠禮，說明謝志遠和謝老夫人絕不是糊塗之輩，同時也表明了，把她從雲嶺山接回來也不是臨時起意，定有其他目的。

  還有，瑞王說要她回到謝家是喜事，要好好操辦一番，又不知謝家會如何打算。

  木香忙著將賠禮登記入冊的功夫，謝婷芳卻發了好大的脾氣。

  她眼睛泛紅，一張臉嫉妒到扭曲，「都給謝玉瓷了？！憑什麼！她怎麼配！」

  瑞王府送來那麼多的好東西，本以為這次一開始替謝玉瓷背了鍋受了驚嚇，她多少會得一些補償。可沒想到，今日一早竟然聽說，那些東西全給謝玉瓷了！

  謝婷芳一巴掌抽到了身前小丫鬟的臉上，「你怎麼現在才稟告！昨晚幹什麼去了？」

  小丫鬟捂著臉嚶嚶的哭。

  謝婷芳恨得咬牙切齒，「不必擺早膳了！出門！」

  她要去找母親一趟，問問為什麼，為什麼要便宜謝玉瓷？

  謝婷芳乖巧進去的時候，魏淑華正在看料子。

  那料子俱是顏色粉嫩淺淡繡工精巧的，謝婷芳便明白了，母親這是親手給婷鈺挑衣料呢。

  她心中嫉妒翻湧，謝婷鈺那小丫頭就是會投胎，有了魏淑華這親娘幫忙謀劃，什麼閒心都不必操，吃喝穿用樣樣都是最好。

  但這嫉妒她不敢漏出分毫，小心的掩飾好，謝婷芳誇讚，「這些料子都是今年最新的，極趁婷鈺妹妹。」

  「趁什麼！」魏淑華扔了手中的料子，面色不好，「沒有一個足夠好！」

  這一句話，立時便讓謝婷芳明白了！

  這些料子母親之前就看過，當時還讚不絕口，這會兒不滿了，想必是見過了更好的。

  原來母親的心情竟和自己一樣，想想也是，那麼多的好東西，怎麼捨得全都送走？

  謝婷芳給身旁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遣退之後方才柔聲道，「母親，昨日女兒似乎見到了不少好料子。」

  魏淑華豁然抬頭，沉聲呵斥，「說昨日幹什麼！東西再好，不該想的東西不要想！婷芳，你越來越沒有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