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王爺的誠意

  盯著謝玉瓷，裴容不疾不徐，「齊鑫，把給謝姑娘準備的賠禮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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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鑫今日是有備而來，王爺一開口，準備好的賠禮便流水似的送了進來，金銀珠寶綢緞釵繯，金光閃閃的晃花了眼。

  前廳里很快放不下了，東西還在一個勁兒的往裡送。

  謝府人被請出了前廳外，又見兩匹純色雪白的良駒被牽了進來。

  裴容的臉，在室外的陽光下愈發熠熠生輝，雍都傳聞性格孤傲喜怒難測的瑞王，此刻含笑而立，「謝姑娘，這兩頭畜生不長眼，任割任宰，你說了算。」

  說罷微微垂下頭，在謝玉瓷的耳邊道，「照本王看，就從馬膝蓋處下刀，你瞧著怎麼樣？」

  耳邊溫熱，這情景似曾相識。

  謝玉瓷心思電轉，抬眸望去。

  身旁的男人面帶笑意，然而那雙眼，卻帶著瞭然的淺笑。

  這一眼謝玉瓷便知道，他知道自己動了手腳，否則不會故意把馬送過來，又不會說從膝蓋處下刀的話。

  但即便他知道了又怎麼樣，毫無證據。

  壓住心頭再度升起的莫名怪異感，謝玉瓷神色不變，「不過是兩匹不通人事的馬，得饒且饒，若照我看便算了。」

  裴容嗤笑了聲，直起身子道，「沒聽到謝姑娘說算了？放了這兩頭畜生，叫它們自生自滅。」

  自生自滅……

  謝志遠的嘴角抽了抽，果真是任性至極的瑞王，這麼金貴的馬，說不要就不要了。

  但王爺說不要就不要，便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張嘴阻止，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馬被牽出去。

  目送著白馬被牽走，裴容「嘖」了聲，「傻。」

  「你饒了它，誰饒了你？」他從喉間逸出一句。

  謝玉瓷這會兒只當他腦子有病，正常人不跟病人一般計較，故而只做沒聽到這話，「王爺的誠意臣女已經看過了，恭送王爺。」

  她微垂著頭，露出雪白的脖頸。

  姿態低順，然而這話卻毫無謙卑之意。謝志遠今日第二次聽到這話，每聽到一回便心驚肉跳一回，果真是個什麼都不懂村姑，敢這麼跟王爺說話，不要命了！

  但顯然親自登門道歉的瑞王心情好的很，非但沒生氣，反而悶笑了兩聲，竟順著謝玉瓷的話道，「成啊，本王就看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發現。齊鑫，咱們走。」

  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就送走了這煞神？

  這還是瑞王嗎？王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但顯然，今日的瑞王就是如此奇怪，真帶著人往外走了。

  謝志遠不可置信了片刻，又連忙追上去道，「微臣恭送王爺！」

  可還不等謝志遠的心放下，往前走了幾步的裴容又忽然回頭，他負著手回頭，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對了，謝府既然找回了大姑娘，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見操辦一番？」

  便是打死謝志遠，他也不敢說謝府壓根就沒有要把這事兒說出去的打算，被瑞王問起，只得含含糊糊，「正在準備，一點小事，叫王爺操心了。」

  的確是一樁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可裴容還真上了心，聽罷這話點點頭道，「屆時本王必來捧場。」

  說罷方才帶著齊鑫離開，渾然不知這話給謝志遠以及謝府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謝志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心緒跌宕半晌，竟不知是該喜該憂。

  良久，他才瞪著謝玉瓷，「你做的好事！說，你是怎麼招惹上瑞王的！」

  謝玉瓷輕嘆口氣，一雙杏眸烏黑水亮，「爹，難道不是瑞王先招惹我的嗎？」

  看著謝志遠難看的臉色，她微微福神，「女兒今日受驚，這會兒身體不難受的緊，先行告退。」

  說罷，竟然真帶著木香離開了。

  謝志遠盯著她離開的背影，氣的鬍子都顫了，「這還有沒有教養了！」

  魏淑華連忙過去安撫，「老爺莫氣，玉瓷山里來的，能懂什麼？她今日對王爺不也這樣嗎？」

  什麼事兒都怕比較，謝志遠想想被下了兩次逐客令的瑞王，心中奇異的平衡了。

  也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村姑，能有什麼規矩，瑞王都不跟她一般計較的。

  眼下倒是有別的事，十分要緊。

  她一走，謝志遠便火燒火燎的叫來了今日帶著謝玉瓷出行的車夫。

  從車夫哪兒聽到了始末，總算確定了，果真如齊鑫所說，是瑞王府的馬車差點撞上了自家的，謝玉瓷並沒有露面，一切跟她無關。

  然而聽罷之後，他又覺得極不可思議，「這麼點事兒，有必要嗎？」

  莫說並沒有撞上，便是撞上了，誰又能耐瑞王如何？更別說齊鑫主動帶著賠禮，瑞王親自登門致歉了。

  他想不通，魏淑華則從女人的角度提出了一個驚人的看法，「莫非，王爺看上了玉瓷？」

  謝玉瓷沒規矩沒教養，但那張臉無可挑剔。

  謝志遠立時不屑道，「別胡說。瑞王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聽說之前皇上要把李丞相家的孫女指給他，那可是雍都第一美人。你可知瑞王怎麼說？」

  魏淑華聽的好奇，連忙問，「怎麼說？」

  旁邊一直賴著偷聽的謝婷芳亦豎起了耳朵。

  謝志遠吊足了胃口，方才道，「瑞王問皇上，李丞相的孫女有他長得好看嗎？究竟是皇上給他挑媳婦，還是替李丞相家的孫女挑面首。」

  魏淑華聽的呆住了。

  謝婷芳聽明白這話里的意思，「呀」了一聲，臉色漲成了大紅布。

  謝志遠方才注意到謝婷芳竟然沒走，還把剛剛這話聽了過去，立時沉了臉，「你在這裡做什麼？」

  謝婷芳捂著臉跑了。

  「你也多管管她們。」謝志遠呵斥魏淑華，「這一個個的都成什麼樣了！」

  魏淑華暗啐了謝婷芳，連忙轉移謝志遠的注意力，「老爺，瑞王走了也就罷了，可送來的這麼多東西，您瞧怎麼辦？」

  那些賠禮，委實過於貴重了。

  謝志遠又去查看那些東西，眉頭擰了起來。

  東西是好東西，可只要一想到這是瑞王府送來的，便成了燙手山芋。

  拿著，不安心。

  可若是送回去，謝志遠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