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清醒了嗎
2024-09-03 02:11:01
作者: 十生
太子越連雲轉眼向謝紅香看去,謝紅香忙著極力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
「我沒有讓他那樣做,我、我不認識這個人!」
「你、你這個雜役,休想污衊我!」
越連雲搖搖頭,臉上滿是無話可說。
「老夫人,你當真是糊塗啊。」
「錦屏妹妹她怎麼都是這永安侯府的嫡女,你這般、這般的胡作非為,若是日後傳揚出去,定是會引人非議、晚節不保的啊。」
「這般?」
謝紅香朝著越連雲橫眼過去,她的手拍在自己的胸脯上,一下又一下。
「老身哪般了?」
「這些罪名都是無中生有,都是有人要害我的!」
「太子殿下你可要替老身做主啊!」
越珮璟低著頭,將手裡的那兩張賣身契嚓的一聲從中撕開,那兩張微微發黃的薄紙,瞬間在他的手上化為一片片的碎屑。
「朽木不可雕。」
南錦屏聞之淡然一笑,越小三真是每次都精準補刀,她謝紅香如果朽木可雕,也不可能會一步步走入她的陷阱里了。
太子越連雲嘆息一聲,強硬的扭過頭去不再看已經撲倒在地、聲聲求饒的謝紅香。
越珮璟將手上的衣袖繞了繞,知道是應該離開的時候了,接下來的事都是小狐狸的。
他率先站起身,揚手知會越連雲。
「二哥,南二的家事就讓她自己處理吧,咱們都還有事要忙,就先走吧。」
越連雲經他提醒,也一下想通。
他起身向南錦屏辭別,「錦屏妹妹,今日孤在侯府叨擾已久,多謝你的招待,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拜會。」
南錦屏也趕緊起身還禮,「不敢當,太子殿下來我侯府是侯府的榮幸,哪來叨擾之說。」
她一揚手,身後的兩個貼身丫鬟就站了出來。
「素梅、杜鵑,好生去送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出去,若有怠慢,本縣主定狠狠責罰、絕不繞過。」
太子率先走出,其後的越珮璟和南錦屏對視一眼,帶人走的同時也把金芝帶出去了。
南錦屏坐在椅子上,開口也讓那個雜役程三橋出去了,順帶讓他把門也關上了。
這屋子裡沒了別人,只剩下始作俑者謝紅香和她這個設局人。
「你這個小賤人!」
謝紅香滿臉都是不再壓制的怒氣,她從自己的椅子上一步騰起,人就衝著南錦屏撲了過來。
「你怎麼沒死成,我要殺了你!」
「都是你!」
「你去死吧!」
南錦屏一動未動,對她這般行為嗤之以鼻。
「哼,愚蠢。」
眼看著謝紅香的大手就要呼過來,南錦屏側身一動,身形十分靈活,瞬間就從椅子上鑽出身去,然後反手對著謝紅香那來不及拐彎的手臂一縛,另一隻手順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茶盞,嘩啦一下那杯還泛著溫熱的茶水就潑在了謝紅香猙獰的臉上。
被潑了一臉的謝紅香猛的定住,南錦屏鬆開她的一邊手臂,移開兩步站到一旁。
她冷著臉,原本平坦的眉頭緊鎖,澄澈透明的一雙眼睛裡也看出凌厲來。
「清醒了嗎,老夫人?」
謝紅香的兩手劇烈的顫抖,她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茶水,萬分氣氛的對著正前方的空氣里嘶吼。
「你這這個小賤蹄子,你竟然敢如此對我!」
南錦屏冷笑一聲,轉而向著上首走去。
「我為何不能如此對你,事已至此,你仍然是侯府的老夫人,也可不再是侯府的老夫人了。」
「你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身為侯府唯一的嫡女,本縣主自然有權利、也有立場約束於你。」
謝紅香憤憤的轉過身,一手指著她的背影破口大罵。
「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如此對我,是要遭到眾人責罵的!」
南錦屏摸了摸最上方的那張椅子,然後撩起衣裙施施然坐下,她側著身子、高高在上的看著廳堂里的謝紅香,一臉正色。
「眾人若是知曉了你曾經都做過什麼事,或許也會責罵於我,但是你!」
她盯著氣的全身發抖的謝紅香,說出來的話一字一句,每個字都重重的砸在了謝紅香的心上。
「你一定會被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淹死!」
謝紅香心裡萬分惱火,她久久的沒有說話,又仿佛是想通了什麼,一會過後她臉上獰笑不停,從胸膛而來的震顫帶動了她的全身,南錦屏看到她的兩肩都在不停的抖動。
「那又如何!」
「你敢說嗎?你又不敢說出去啊。」
她臉上笑的滾起了層層褶皺,就像是秋季的落葉,一眼看過去全是滿目的斑駁。
哦不對,是你不能說哈哈哈。」
謝紅香無比的猖狂,她直接找了個椅子坐下,轉頭就向著主位上的毛南錦屏言語挑釁。
「所以,就算是我輸了又怎樣,我是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是侯府的長輩,是侯府在外的當家人,更是侯府擺在外頭供人瞻仰的面子所在。」
「你不過小小一個縣主,你怎麼敢動我!」
她看著一臉冷漠的南錦屏,「你又能奈我何啊哈哈哈……」
南錦屏自上而下的看著她,聽到她這番言論時氣極反笑。
在謝紅香發泄完時,她斬釘截鐵、毫不遲疑的對著她問道。
「你還記得你對三姨娘說過什麼話嗎?」
「既然你身份尊貴,想必更為在乎這份尊貴的顏面,區區言而有信、言出必行這兩個詞,你總能做得到吧。」
謝紅香一個哆嗦,她回憶了一下她對三姨娘講過的話,當時三姨娘就要交代出來,她在威脅三姨娘時曾經說過,要把犯了這錯的人送到鄉下的莊子裡去,永世都不再回來。
她立時噤聲,十分謹慎的看向坐在上首的南錦屏,眼裡的陰毒之色如滔滔洪水,就快要決出眼堤。
一想起來後半生可能就都要在那窮山僻壤里過活,這會子才知道怕了,南錦屏看著她,居高臨下。
她譏笑一聲,一邊的眉毛挑起,神色桀驁不馴,語氣里卻是充滿了與之毫不相配的好奇。
「怎麼?看老夫人這樣子,是想起來說過何話了?」
謝紅香緊緊的咬著牙,不作他語。
南錦屏才不管她反應為何,她臉上輕輕一笑,瞬間春冰破碎、艷色絕然。
「送到鄉下莊子裡去,永世不再回來,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本縣主也覺得甚是公平公正,是一條很好的處罰之策呢。」
忽然她手裡拿出一捲紙來,謝紅香定睛一看,這小賤蹄子竟然拿的是侯府的統攏地契。
臉上神色如風雲忽變,謝紅香臉色發青,一手不受控制的就先行伸了出去,做出了一個奪要的姿勢。
「你從何處拿的,你可知道你手上是何物?」
南錦屏低頭一頁一頁的看過,如水蔥一般的手指在一行行字跡旁邊撫過。
「本縣主當然知道,不就是地契嘛。」
她短短的看了一眼謝紅香,那一眼十分的冷漠,可開口時,語氣里又是十分的耐心。
「老夫人莫急,我又不會撕了它。」
謝紅香吞了吞口水,她已經知道這小賤蹄子拿了這玩意過來是做什麼了,原來如此心狠,之前的種種怕不都是裝的,還讓人覺得她竟然有幾分慈悲去。
南錦屏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她神色揶揄,坐在上首俯視著謝紅香,邊說話邊揚了揚手裡的通攏地契。
「咱們侯府在這豐都城裡雖然不是十分的富庶,可也是總有不少莊子和產業的,這做人呢,要言而有信,去莊子裡頤養天年,過萬事不擾的生活,多好呀。」
不知從何處,南錦屏又摸出一支筆來,她當著謝紅香那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肆意的在那捲紙上頭圈下了一個又一個地方。
「我這是提早拿過來看看,也好給老夫人你挑個好地方。」
「你!」
謝紅香抓起旁邊的茶盞,猛的就朝著她的臉砸了過去。
「我是這府里的老夫人,無比的尊貴體面,你要把我送到莊子裡去,侯爺是不會同意的!」
南錦屏瞟她一眼,跟看傻子時一個樣,那茶杯迎面襲來,她只微微一偏頭就敏捷的躲了過去。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從她身後的地上傳來,南錦屏只看著要急到發瘋的謝紅香,那雙清透的眼睛一眨也沒眨。
帶了些嘲諷的聲音在碎瓷後響起:「我爹爹?」
她淺淺一勾唇,臉上輕蔑一笑,「那老夫人大可放心,如今大雪封路,冰滑難行,他可回不來。」
「待本縣主把你送走了,等爹爹回來,我也自有滿意的說法給他,爹爹明事理,定是會懂得我這一番苦心的。」
「府里的幾個姨娘也不是擺設,老夫人平日裡沒少恐嚇她們吧。」
「再說我那三妹妹,在老夫人您的手筆下都嫁到劉文昌那樣的男人手裡了,就算我不把你送走,等爹爹回來,說不定還有什麼處置等著您呢。」
「你放肆!」
謝紅香一聲爆喝,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這是虐待家中長輩,我要去順天府告你!」
「我奉勸老夫人您最好站住別動。」
南錦屏垂了眸去看她,謝紅香側著身子回頭,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南錦屏是勝利者的淡定和強硬,謝紅香也是失敗者的窘困和緊迫。
她撫著那些捲紙,又掏出一副大慶的全貌地圖來,一字一句,全都往謝紅香身上壓去。
「北域好風光啊,就是冷了些,您腳底下挪動一步,我為您養老選中的地方就往北一城。」
她把手中的地圖鋪開,和已經圈中的那些地方比對著。
「至於您口中的虐待,我可從來沒有虐待過你,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都是眼明心亮的,再不濟還有府中的姨娘和這許許多多的下人雜役們,哪一個不可以為我作證。」
一個個圈上,南錦屏將筆甩到一邊,一手托著下巴凝視著謝紅香,臉上笑的歡樂恣意,那一股看不見的盛氣凌人圍繞了她全身。
「就算您真的告了,您才他們會講些什麼呢?」
她啪的一下將鋪展在桌上的地圖扔下來,力道用的正好,那地圖徑直就落到了謝紅香的腳下。
「您打開瞧瞧,我覺得最北邊的那個無棉城就不錯,雖然地處偏遠,但是安靜無人打擾啊。」
最北邊的無棉城?
謝紅香瞪大了眼,雙手緊握,她是不可能撿起這地圖來的,無棉城那種不毛之地,她只怕到不了就已經死在路上了吧。
南錦屏嘖了一聲,她看謝紅香的表情就知道不滿意,不過她可不管,好不容易選出來的呢。
她兩手托著下巴,看起來更加的天真無害,那一雙小鹿眼眨巴眨巴,讓人可憐又可愛。
「哦,除了經常有他族人的騎兵造訪做客,然後風沙也大了些,氣候和溫度嘛,冬日長夏日多短,一天到頭總是多些涼爽,吃食用度肯定也是比不上豐都城裡,但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呀,總不會餓死的。」
瞧著謝紅香已經快要炸了,南錦屏繼續言語挑釁她,對付這種人,就要在她輸掉的時候,及時的扼住她命運的咽喉,讓她反抗不得、動彈不能。
她笑的甚是開心,連自己也覺得頗有些幸災樂禍了。
「何況老夫人平日裡最愛去佛堂里,肯定是對佛祖誠心誠意的,在這裡還耽誤了您吃齋念佛、誠心苦修,去了無棉城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日日吃齋、夜夜苦修,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攔您了。」
什麼吃齋念佛、城心苦修!
謝紅香怒極,她才不喜歡拜什麼佛祖,不過是她裝出來的假象罷了,哪裡要真的就去隨著那廟裡的尼姑一般過活了呢,她才不過那樣的日子!
腿腳一動,她猛的一下將腳邊的地圖踢遠,謝紅香臉上的神色異常惱怒,一開口就險些吼出聲來。
「你休想得逞!」
「你送不走我的,當心我與你魚死網破、玉石俱焚,到時候咱們誰也撈不著好果子吃!」
「我呸!」
「我才不要去什麼無棉城,你就別打那如意算盤了。」
南錦屏微微點了一下頭,她慢慢收起手上的捲紙,一眼瞧向謝紅香,神色睥睨。
「我也不想和老夫人之間弄得如此劍拔弩張、魚死網破,所以本縣主還可以給你另一個個選擇,你想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