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死而無憾

  第一次見面，白阮在生產大賽上被人陷害，是白琂突然出現幫她扭轉了形勢。

  第二次，白琂放下架子請她吃飯，邀請她去雲紡工作。

  後來，在白鍾民的牽線下，白阮才知道白琂是她的堂叔。

  那一刻，白阮無比驚喜歡欣，覺得真是上天安排的緣分。

  再後來，就是白琂數次出面幫她解決工作中和白鍾民惹出的問題，還花了大量時間悉心幫助她複習高考...

  如果沒有之後白琂陷入偏執瘋狂的狀態，白阮可能還會和他作為叔侄，繼續相親相愛下去。

  可世事總是這樣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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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阮已經有了司正凱，而白琂永遠都是白阮的堂叔。

  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白阮頷首垂下眼睫，熱淚也無聲流下，「別說了...你別說了...」

  但白琂那沙啞富有穿透力的聲音，依然傳入她的耳中。

  「還好...就算我不在了...還有司正凱可以照顧你...」

  白琂說著，慢慢轉動眼眸看向司正凱，向他喚道：「司正凱...」

  聽到聲音，司正凱走上前在白阮身邊蹲下，雙目炯炯望住白琂，認真聆聽他最後的遺言。

  「司正凱...雖然不想承認...但只有你..才能照顧好阮阮...

  今後..你一定要全心全意對阮阮好...讓她幸福...

  要是你敢讓阮阮留一滴眼淚...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司正凱垂首，向白琂鄭重保證：

  「你放心，我把阮阮視為自己的生命，就算拼死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害。」

  白琂看著他，放心地微微閉上眼睛，「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白阮緩緩低下頭，淚水如碎鑽泊泊流淌，「白琂...你不要死...」

  聽到這句話，白琂釋然地笑了。

  他明白今後白阮無論經歷什麼，無論與誰在一起，都不會忘記他。

  這樣對他來說，就已足夠。

  在沉入無邊黑暗之前，白琂痴痴望著她清麗柔美的面龐，仿佛要將她刻進骨髓一般，眼裡只有她。

  隨後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說出了那句每次都想對她說的話：

  「阮阮，我愛你…」

  但他的聲音太小，就連離他最近的白阮都沒有聽清。

  「什麼？」白阮俯下身將耳朵貼在他的嘴唇上，終於聽到了他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微弱聲音。

  這微弱卻又沉重的語聲，凝聚了他所有的真心與深愛，透過他冰冷顫抖的唇，傳到她溫暖的耳蝸，仿佛一個永恆的承諾，陪伴她走完餘下的人生。

  在那兩道語聲之後，懷裡的白琂再也沒了聲音，也沒了氣息。

  白阮卻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雙目沒有了焦距。

  片刻後，她眉心一蹙，淚水突然從眼中噴薄而出。

  「不要...白琂你不能死...你怎麼能就這樣離開...不要離開我...」

  下一瞬，白阮又突然抬起頭，狠狠瞪向車廂那頭的司浩林。

  方才在司浩林開槍的同時，阿奮和金子衿趁機一擁而上奪下他的手槍，終於將他制服。

  此時，司浩林被阿奮擒著雙臂按在地上，看到白琂和白阮的樣子，他竟還露出興奮殘忍的笑。

  白阮看到他那噁心的嘴臉，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殺了他。

  於是，她驀地站起身向司浩林沖了過去，先是狠狠一腳踹在他臉上，之後蹲下揪起他的頭髮，一巴掌一巴掌搧在他臉上。

  「混蛋！你這個惡魔！你死一千次都不夠！

  我要讓你下十八層地獄，讓小鬼吃你的肉啃你的骨，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司正凱見白阮情緒異常激動，奔過去死死抱住她，將她從司浩林身前拉開。

  「阮阮...別這樣...我們會替你收拾這個混蛋！」

  司浩林被打了之後不怒反笑，望著白阮瘋狂的模樣，哈哈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挺好挺好。

  雖然沒能打死你和司正凱，殺了個白琂也挺好。

  這樣就算我要下地獄，也有人陪我了哈哈哈...」

  身後的阿奮立刻給了他重重兩拳，又將他錘倒在地，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這時，火車終於駛入了車站，減速慢慢挺靠在站台邊。

  這門打開，站台上的工作人員看到車廂里的情景，不禁嚇得惶恐尖叫，連連後退。

  後來，還是在金子衿的解釋下，才有車站職工和醫務人員進來，幫助他們轉移傷員。

  與此同時，司正凱扶著白阮的肩膀，與她一起站起身，「阮阮沒事了，我們下車吧。」

  座位上的白阮，像失了魂一般，在司正凱的攙扶下慢慢起身。

  但恍然間，她的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就暈倒在司正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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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阮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三天之後，耳邊立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阮阮？阮阮你醒了嗎？太好了...」

  白阮疲憊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物才恢復清明。

  一間樸素簡陋的病房，四面牆的下面一半刷著綠漆，上一半的白牆也因年代久遠而發黃。

  病房裡只有簡單的一張病床，病床邊是一架已經有些生鏽的鐵柜子，再者就是病床邊坐著的那個令人安心的身影。

  「正凱...」白阮開口喚道，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如此虛弱。

  「阮阮...」司正凱眼含淚水，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濕潤的熱淚沿著他的眼角流向白阮的手指，「你終於醒了...」

  在司正凱的講述下，白阮才知道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那天下了火車之後，司正凱和金子衿便立刻將白阮和蔣光耀送去當地鎮上唯一一家醫院。

  可因為這個小城鎮的醫療水平有限，大夫只能幫白阮把子彈取出來。

  但是要給蔣光耀的雙腿、白阮肩上的槍傷，以及其他受傷的兄弟消炎防止感染，醫院裡的藥物根本不夠。

  司金兩人別無他法，只好帶著白阮蔣光耀和受傷的兄弟們連夜趕往雲省的省城南市，那裡的大醫院有足夠多的藥物和病床。

  在趕路的兩天裡，白阮發高燒燒到39度，司正凱擔驚受怕到一整夜沒睡，不斷給她餵水，並用濕毛巾幫她擦拭身體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