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中槍琂滅

  司正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白阮護在身後，向司浩林沉聲道：

  「浩林，你冷靜一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如果你現在放下槍，跟我們下車，認罪態度端正配合，可能只會坐幾年牢。

  但你要是開槍傷了人，那就不是幾年牢，可能是幾十年甚至判你死刑！

  

  浩林你想清楚，至於為了一時意氣用事，斷送你一輩子嗎？」

  聽了司正凱的話，司浩林慢慢冷靜下來，但他依然雙臂打直穩穩地舉著槍，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司正凱，你說的沒錯。

  我要是開槍傷了你們哪個，你們可能去醫院住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但我卻可能會被判幾十年。所以...」

  說到此處，司浩林頓了頓，突然將槍口對準了司正凱。

  「我乾脆打死你！大家都一了百了！」

  他的話音還未落，就嘭的一聲扣動了扳機。

  電光火石之間，時間仿佛都放慢了速度。

  車廂里的所有人齊齊露出驚恐的表情，眼睜睜看著三四顆子彈從槍口射出，緩緩旋轉著，向司正凱的方向飛去。

  子彈尾部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壓縮，讓後方的空氣都扭曲朦朧。

  車廂里的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司正凱只想護住身後的白阮。

  而白阮卻推開了司正凱，挺起胸膛閃身擋在了他的前方...

  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幾顆子彈就已經飛到了司白兩人面前。

  白阮全身的神經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金屬色的子彈之上，靜靜等待著那些顆子彈射穿她的胸膛。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黑影忽然瞬移到了白阮身前。

  只聽嗤嗤嗤幾聲子彈射進骨肉的悶聲響起，隨即便是一聲男人中槍後吃痛的悶哼。

  白阮瞪圓了雙眼望著這個身影，一點點、一點點、緩緩落地。

  直到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白阮才恍然看清，這個幫她擋去子彈的人，竟然是她一直厭煩痛恨的白琂！

  「不！！！」

  白阮撕心裂肺的尖叫響起，所有人的目光，剎那間齊齊聚焦在了地上的白琂身上。

  望著白阮頹然跪倒在白琂身側，驚恐又難以置信地將他抱在自己的臂彎里，吶喊著他的名字。

  「白琂！小叔叔！你怎麼樣！」

  此刻的白琂，沒有了幾小時前那種篤定強大。

  他的面色蒼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幾塊殷紅的血跡，從他上半身的夾克映出，如一朵朵妖艷的血花，在他的胸口綻放。

  白阮一手托住他的後頸，一手顫抖著移向他身上多處血花，想把那些血口捂住，卻怎樣都捂不住。

  白阮捂住一個血洞，溫熱濕潤的鮮血，卻源源不斷從另幾個血洞湧出。

  頃刻間，她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眼淚混著鮮血大顆大顆滴落在白琂的臉上。

  「阮阮...別哭...我...沒事...」

  白琂嗓音虛弱沙啞，抬眼怔怔望著上方的白阮，緩緩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

  「還說沒事？怎麼可能沒事！」白阮急得喊了出來：

  「正凱！金大哥！車上還有藥嗎？快幫他止血！」

  金子衿和司正凱來到兩人身邊，低嘆一聲搖搖頭，面容凝重：

  「沒有藥了，藥已經給蔣光耀用完了...」

  白阮驀地抬起頭怒視他們，「怎麼會沒有了！

  那白琂怎麼辦！就讓他躺在這裡一直流血嗎！」

  忽然，懷裡的白琂握住了她的手。

  白阮迅速低頭看去，只見白琂向她搖了搖頭，無力喘息道：

  「不用了...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是什麼意思？

  難道白琂要...要...

  「小叔叔，你不會有事的！你撐住！火車馬上就要到站了！

  一下火車我們就立刻送你去醫院！」

  見到白阮如此擔心焦慮的模樣，白琂卻心滿意足地笑了。

  可是他一笑，竟忍不住咳嗽幾聲，霎時從嘴裡噴出一口血來，「噗！咳咳咳...」

  白阮再次倒吸一口氣，驚惶地俯下身，「小叔叔！小叔叔你怎麼樣？不要嚇我啊！」

  咳了幾聲後，白琂慢慢平靜下來，但氣息卻越來越虛弱。

  「阮阮...看到你這麼擔心我，我也死而無憾了...」

  白阮急急地打斷他，「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你不會死！」

  白琂卻微微搖了一下頭，嘴角帶著平靜寧和的弧度：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我以後不能保護你了...」

  下一秒，白阮的眼淚瞬間溢出眼眶，握著他的手抽泣：

  「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替我擋子彈...你不怕死嗎...」

  「死..我怕....但我更怕失去你...」

  白琂每說一個字，身上的傷就更痛一分，呼吸也變得更加沉重和艱難。

  儘管如此，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深情凝視著白阮：

  「阮阮..對不起....我本來想帶給你幸福...

  但我做的那些事對你來說...卻都是痛苦和困擾...

  今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你就可以和司正凱..好好過日子了...」

  說到這裡，白琂忽然劇烈痙攣了一陣，嚇得白阮瞬間變色。

  「小叔叔你別說了！留點力氣，火車馬上就到！」

  一旁的司正凱和金子衿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沉痛地低下頭，於心不忍。

  白琂慢慢恢復後，繼續虛弱地笑著說了下去。

  「雖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只有兩年多...

  但這兩年..卻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你讓我知道了..什麼是愛...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有那麼點真心...

  就算我死了...有你記得我...我死而無憾...」

  白琂顫抖的聲音，以及透過他的話語傳達出的深沉愛戀，如一記記重拳擊在白阮胸口。

  強烈的傷感與莫名的震撼，如巨浪拍打著白阮的腦海，讓她一時竟喘不上氣來。

  從前與白琂相處的一幕幕，剎那間如潮水湧上她的心頭。

  第一次見面，白阮在生產大賽上被人陷害，是白琂突然出現幫她扭轉了形勢。

  第二次，白琂放下架子請她吃飯，邀請她去雲紡工作。

  後來，在白鍾民的牽線下，白阮才知道白琂是她的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