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隨她而去

  「給他一炷香，讓他祭拜。」

  眾人轉頭望去，居然是司家老爺子司廣偉，在管家楊叔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爸！」司元昌擔憂地喚了一聲。

  司廣偉抬手制止了司元昌說話，一面走到祭台邊的椅子旁坐下，向邱振華示意了一下擺在祭台上的香。

  「香在這裡，敬完之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邱振華默默望了他一陣，眼裡有驚詫也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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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邱振華什麼都沒說，拿起香在旁邊的燭火上點燃，閉上眼對著王淑芬的遺像默默訴說著心裡的愧疚和思念。

  而司廣偉一直低著頭，看也不看邱振華。

  作為王淑芬的丈夫，他能如此平和地允許邱振華給王淑芬敬香，已經非常大度了。

  直到他敬完香，把香插在香爐里後，才轉過身向司廣偉開口：

  「我今天過來，還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人。」

  邱振華說著，把邱芳華拉至身邊，向司家人介紹道：

  「她就是丹萍的親生女兒，芳華。」

  此話一出，立在他們後方的司蔣夫妻倆即刻走了過來，繞到邱芳華面前猛地看去。

  只見這個姑娘身形和司丹萍十分相似，而面容則是蔣益民和司丹萍的結合。

  院中司家的親友們仔細一看，這才恍然大悟。

  「好傢夥！邱家的孫女咋變成司家的外孫女了？」

  「咋回事？這...他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嗎？」

  「看樣子應該是。但是為啥是這樣的啊？難道他們小時候抱錯了？」

  儘管院中的人們議論紛紛，但司蔣兩家和邱家人，都不可能再讓更多的人知道事情真相。

  所以其中的緣由，只能由外人猜測了。

  司丹萍和蔣益民望著眼前的姑娘，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疼，眼裡漸漸氤氳出淚來。

  「你...你叫芳華？」司丹萍顫抖抽泣著問。

  邱芳華鼻子一酸，亦不由得有了淚意。

  她想點點頭，卻在低下頭的瞬間，眼淚滑了出來。

  「對，我叫芳華...我...」

  邱芳華的話還沒說完，司丹萍已經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女兒啊！你終於回來啦！」

  蔣益民也上前一步，將她們母女二人都抱進懷裡，撫摸著邱芳華的長髮，喃喃道：

  「女兒啊...爸媽對不起你...你回來吧...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們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夫妻倆訴說著對親生女兒的思念和虧欠。

  邱芳華也不說話，就是委屈地哭，把司蔣夫妻倆聽得更加心疼。

  這家人團聚的感人時刻，令院子裡的親友們也受到他們情緒的感染，無不感慨萬分，低下頭偷偷抹著眼淚。

  司家的長輩們見此也沒得辦法，邱芳華畢竟是司丹萍的親生女兒，他們也阻擋不了她回到司家。

  白阮與司正凱相視一眼，白阮悄悄對司正凱說：

  「正凱，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司正凱點點頭，[我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邱芳華這個女人心眼多著呢。知道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還能如此淡定。

  而且這麼快就決定回到司丹萍家，絕對沒安好心。」

  司正凱向白阮安慰道：[別擔心，她只是個外孫女，不會讓她接觸三廠的工作。

  今後我們多多留心一點就可以了。]

  白阮向他微微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再次看向擁抱在一起的三人。

  立在後方的邱振華也在淡淡地望著他們，看到邱芳華和她的親生父母團聚，邱振華心裡的大石終於放了下來。

  他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是時候去找王淑芬了。

  思及此，邱振華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司蔣一家三口身上，自己默默走向王淑芬的祭台旁，隨後身子一歪向桌角撞去。

  正巧看著那邊的白阮發現了這一情況，她即刻尖叫出聲：「不要！」

  但等她叫出聲，眾人往那邊看時，已經來不及了。

  「咚」的一聲巨響，邱振華已經撞在桌角彈了回來，仰面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額頭上方被磕了一個大窟窿，鮮紅的血液泊泊流出，跟王淑芬去世之前的模樣極其相似。

  「爺爺！」邱芳華大喊一聲，推開司丹萍跪到了邱振華身邊。

  把他抱在臂彎中焦急地呼喚，「爺爺！您怎麼樣！」

  邱振華緩緩睜開眼，虛弱嘶啞地說：「芳華...不用管我...

  爺爺這一輩子...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這位奶奶...

  現在看到你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我就放心了。

  我該去陪這位奶奶了...」

  邱芳華抱著邱振華哭得聲嘶力竭，一遍一遍呼喚著「爺爺~爺爺~」

  司家人看到這一幕，也先是一驚，之後便是深深的無奈。

  司廣偉側過臉不忍直視，吩咐司元錦趕緊叫救護車來，他不想讓邱振華死在自己家裡。

  周圍目睹這一切的親友們，無不震驚驚懼，瞪大了眼難以置信。

  「我滴娘啊...這邱家老爺子，咋就撞死在這了？」

  「你們沒聽到他剛說的話嗎？他肯定跟司家的老太太有一腿！」

  「啊！這...這倆人都能搞到一起？」

  「誰知道呢。說不定背後還有更誇張的事呢，咱們猜不到。」

  隨後，司元錦打電話給醫院急救中心，邱芳華則聯繫了邱國強。

  邱國強和救護車一起趕到司家，把邱振華帶上了救護車。

  但邱振華年紀已大，受傷時間太久失血過多，在送上救護車時，就已經奄奄一息。

  在救護車上，邱國強父子拉著邱振華的手，不住哭喊呼喚。

  可邱振華的身體卻一點點變涼，手從他們的手中滑落，永遠地離他們而去。

  一路上，邱家父子和邱芳華的哭聲，響徹整個村子。

  而司家老宅里的氣氛，也仿佛燒紅的烙鐵，濃稠而令人窒息。

  儘管邱振華死在了司家，但當時有很多親友在場，親眼目睹是邱振華自己撞死的。

  因此邱家也沒有上訴告司家謀殺。

  將王淑芬和邱振華都下葬之後，邱芳華也回到了司家。

  並且在司蔣夫妻倆的陪伴下，去公安局戶籍室改了戶籍和姓氏，搖身一變成了蔣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