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盤山公路上的意外

  莫鍇的黑色轎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

  會展中心開往市區，距離不遠不近。

  不過今晚的山路並不怎麼好走，車子駛出沒多久，天就開始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來得又急又猛，雨刷啪啪重拍著前擋風玻璃，視線被打得一團零散。

  偏這條盤山路素有「三十彎」之稱，因為途徑三十條彎道，一側是山，一側是海。

  縱使是莫鍇這種開車技術毋庸置疑的，也需要打起精神專注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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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偏今天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莫鍇性格沉穩，安全行車自然是放在第一位，他下意識要減速。

  只是下一秒，他瞬間覺察到不對勁。

  油門踏板踩下後有偏移現象，而且車速也並沒有降下來。

  剎車失靈？

  他再度踩下制動踏板，心一咯噔，不是他的錯覺。

  不久後，便是連續彎道…莫鍇心一緊。

  但面上依舊巋然不動，手上動作沉著冷靜，扶上中控台，從高檔位依次降檔，熟稔操控…

  但車速依舊未減。

  喬安還未感知到危險來臨，倦意上涌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感嘆天氣，「怎麼雨越下越大了？」

  越是緊急狀況當前，莫鍇越是滲入骨髓的清醒。

  「安安，你看一下后座上有沒有靠枕。」莫鍇聲音聽不出波瀾。

  「拿這個做什麼？」喬安問歸問，但還是按照他說得做，伸手夠後面的靠枕。

  「抱懷裡。」莫鍇說。

  喬安這一瞬間多少感覺到不對勁。外面風雨越來越大，按照莫鍇的性格，車子沒道理不減速。

  還有沒事抱軟枕做什麼？

  她敏銳覺察到了危險。

  莫鍇眼睛直視路況，並沒有隱瞞，如實開口，「車子出了故障，我需要想辦法停下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喬安倏地意識到了什麼，以及莫鍇想要做什麼。

  一定是剎車出了問題！

  而讓她此刻抱緊軟枕，足以說明他嘗試其他方法未果，現在不得已要使用最後一種方式——

  用撞擊強制將車停下。

  喬安理解他的做法。前方不遠便是連續彎道，現在暴雨如注視線不清，無法減速衝過去，完全可以預料到後果。

  可是，撞擊…

  喬安抱著靠枕的手指節都泛白。

  她尚且有個軟枕，莫鍇怎麼辦？

  似是能感知到喬安的不安，莫鍇控車過程中還不忘安撫，「別怕，我們還有安全氣囊。」

  莫鍇現在有更為重要的問題亟待解決，就是車子往哪裡撞。

  靠山那側角度不對，撞山車子大概率停不下來，還很可能會傷及副駕上的喬安。

  現下唯一可取的就是在過彎道時，用車頭左側保險槓撞擊靠海那面的鐵圍欄，算好角度應該可以起到制動效果，最重要的是副駕遭受的撞擊程度會相對可控。

  「安安，抱緊。」話落，莫鍇當機立斷調整方向盤。

  砰——

  一聲巨響，莫鍇主駕駛位前側的保險槓精準撞上鐵圍欄，車內安全氣囊一瞬間彈出。

  車子搖搖晃晃，但到底還是…停下了。

  不過即便有安全氣囊，這股衝擊力也不小。

  莫鍇刻意算過角度，將撞擊區域大部分聚攏在他這一側。

  結果就是喬安很快緩過來，莫鍇遲遲沒有動靜。

  「莫鍇！」喬安第一個反應就是撥開氣囊，探出手摸身側，「莫鍇，莫鍇！」

  她急急叫他，叫了幾聲都沒回應，渾身開始抑制不住發抖。

  「莫鍇，你別嚇我！」喬安聲音也在顫抖。

  莫鍇悶哼一聲，「安安，我沒事，別怕。」

  他一出聲，喬安就繃不出了，裹著哭腔斷斷續續，「你…你…嚇死我了！」

  莫鍇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有沒有撞到哪裡？」

  「沒有，我沒事，我哪裡都沒事！」喬安生怕他擔心，忙不迭回應。

  「那就好，沒事了，安安。」莫鍇鬆一口氣。

  只是話剛落，車外發出某種響動，隨即車身如同浮萍開始搖晃。

  莫鍇這才注意到，他撞擊的這側圍欄並沒有想像中堅固，這一撞，直接將鐵欄撞斷了。

  剛剛是欄杆斷裂的聲音，而此刻他的車，雖然停下了，但大半個車身已經衝出圍欄外，下面是無邊的海。

  才松下來的心，倏地又擰緊。

  車外的響動還在繼續，每傳來一次，車身就往前一分。

  莫鍇和喬安瞬間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喬安死死抓著莫鍇的手，掌心早已經是一片濕意。

  莫鍇努力向外看，縱使是不畏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面色緊張。

  沒有多少時間了。

  此刻他唯一慶幸的是，還好，車身是從他這側探出去的。

  他努力伸手，摁下喬安安全帶的鎖扣，「安安，從那邊爬出去！你可以的！」

  莫鍇鼓勵她。

  喬安面露驚恐，繼而連連搖頭，他怎麼可以讓她一個人走！何況她要是走了，車子會因為失去平衡墜得更快！

  「不要！」她早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你別想趕我走！」

  莫鍇心中五味雜陳，但此刻他顧不得太多，勸哄，「安安你聽話，先下車，你在這裡我反而會分心，這樣我們倆只能坐以待斃。」

  莫鍇說這話的功夫，車子又挪一點。

  「喬安！下車！你下車就是在救我！」莫鍇軟硬皆施。

  「安安，你信我，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我跟你發誓！你先下車，你下車了我再從你那個位置出去。」

  他各種勸哄。

  莫鍇說的話聽上去不無道理，喬安神思一瞬間回籠。

  是！她不能抱著和莫鍇共同赴死的心，他們要一起活！

  再沒有猶豫，喬安聽從莫鍇的話，小心翼翼推開車門。

  莫鍇用力往喬安那邊去，努力將身體重量往那處移，確保車子儘量平衡，給她足夠可能安全爬出去。

  外面暴雨依舊，但喬安看似纖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她不負莫鍇的期望，安全而出。

  「莫鍇，出來！」喬安對著車子聲嘶力竭。

  風將她的聲音吹散。

  也將莫鍇的話吹至她的耳畔：「喬安，我愛你！」

  失了平衡的車哪裡會等莫鍇出來，那些話，不過是將喬安騙出去的權宜之計。

  一聲驚雷劈開天際，車子一聲轟響，墜入無邊深海。

  「莫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