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一家四口

  喬安手中的藥瓶掉落，她覺得自己好似進入了一個幻境。

  思慕的懷抱，獨屬於莫鍇的木沉香，還有他沉潤溫柔的話語…她所有不敢再奢望的東西，居然在此刻悉數出現。

  喬安恍惚貪戀地往溫暖的懷抱中鑽了鑽，雙目微闔，顫抖的雙手緊緊攥著莫鍇的衣襟，好似此刻，他就是她的一劑良藥。

  莫鍇被喬安痛苦的樣子刺得瞳孔生疼，又被她依賴的動作沖得胸腔幾番起伏。

  車子很快到醫院，他如同懷抱價值連城的易碎物品，將喬安抱下車，送入急診室。

  診室外，莫鍇背抵著牆，素來傲然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卻滿是憂心。

  不多時，醫生從診療室出來，看到守在門口的高大身姿時，步子一頓。

  莫鍇聲音沙啞，「醫生，她怎麼樣了？」

  「給她注射了鎮痛劑，已經逐漸平復。你是她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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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鍇怔兩秒，點頭。

  「她血液里的川芎冰片成分嚴重超標，明顯不是短期所致，應該是長期過量服用速效救心丸引起的。」

  莫鍇瞳孔一縮。

  「既然是家屬，怎麼會任由她這麼不愛惜自己？」醫生擰眉，「她那麼用藥，你們家屬都不管的嗎？」

  莫鍇緊著嗓子，「是我的…疏忽。」

  「疏忽？」醫生打量著莫鍇，似瞅著薄情漢。

  「得是受了多大的苦，年紀輕輕就得靠速效救心丸頂著？年輕人，我勸你們啊，能在一起都是緣分，要珍惜。至於這個藥，不能再讓她這麼長期吃下去。」

  莫鍇英眉緊擰，「醫生，那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不那麼痛？」

  他想起剛剛喬安痛不欲生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的呼吸也都跟著疼。

  醫生頓兩秒，「很多時候人的痛感，並非是身體機能本身出現問題，而是心理作用。」

  「心病，需要心藥醫。」醫生說完，抬腳離開。

  莫鍇在門外愣了很久，直到聽到屋內出現響動才反應過來。

  他慌張推門而入，看到喬安正拖著虛弱的身體強撐起身。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動作一下子侷促了起來。

  莫鍇恍如未見她的赧然，將她抱回病床。

  空氣倏地安靜地有些尷尬。

  喬安緊了緊自己乾澀的喉嚨，「我沒事，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可能就是最近有些累了，所以才…」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絞著手指，「莫鍇，我想回去。」

  空氣又默兩秒。

  下一秒，喬安已經騰空而起，落到了莫鍇的臂彎里。

  她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嘴裡卻說著截然相反的話，「我…我可以自己走。」

  莫鍇對她的話置若罔聞，非但不鬆開她，好似還緊了緊。

  喬安感覺耳膜嗡嗡地，裡面全是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夏日衣衫本就單薄，他胸膛處的力量和熱意，輕而易舉就傳遞給她。

  喬安下來也不是，貼緊他也不是，一直蒼白的臉倒是在此刻染上了一絲紅暈。

  直到她被莫鍇輕放至車座，她才如獲大赦般深呼一口氣。

  「開車。」莫鍇示意高義。

  「二少，去哪裡？」高義問。

  「送她回酒店。」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高義意會，正準備發動車子。

  喬安倏地偏頭，看向莫鍇，聲音透著幾分懇切，「我可不可以…去你那裡？」

  ……

  莫鍇怔半晌，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望喬安的眼眸透著難以置信。

  他面上雖不似此前冷冽，但不說話時自帶的壓迫氣場，多少還是讓喬安心生怯意。

  她雙手緊攥，似鼓足了勇氣，「我想去看看湛湛和歆一，可以嗎？」

  她和孩子已經幾天沒見了，她不知道莫鍇怎麼和孩子解釋的，但是如果她一直不出現，孩子一定會不安。

  所以，即便是覥著臉，她也要去他的莫公館。

  莫鍇的緘默不語叫喬安呼吸不由緊了緊。

  就在她以為莫鍇要拒絕的時候，卻聽到他突然鬆口：

  「回莫公館。」

  車子徐徐駛入那扇雕花大鐵門。

  車子在門口剛停穩，喬安就迫不及待下車，還未進到兩個孩子的房間，就聽到歆一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爸呢，我要找爸爸！讓爸爸帶我和哥哥去找媽媽，我們要回家！」

  管家：「歆一小姐，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不是，不是！」她扯著嗓子，「這裡沒有媽媽！」

  喬安眼睛一瞬間起了霧，顧不得看莫鍇的眼色，徑直衝進了孩子的房間。

  「歆一！湛湛！」她緊著嗓子喚他們的名字。

  歆一和湛湛倏地轉身，下一秒兩個人齊齊朝她撲了過來。

  喬安手臂大展，蹲地將兩個孩子都擁入懷裡。

  管家看一眼喬安，又看一眼門後的莫鍇，默默退了出去。

  歆一哭，哭得鼻子直抽抽，還不忘斷斷續續問，「媽媽…媽媽你去哪裡了？你不要…不要歆一和哥哥了嗎？」

  喬安眼眶一片紅，隱忍著不讓自己掉眼淚，「怎麼會呢，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們呢，媽媽是有工作，所以這幾天才沒來見你們。」

  「媽媽是又去陪那些沒有爸爸媽媽的小朋友了嗎？」歆一瞬間就不哭了，本能聯想成喬安又去肯亞幫助那裡的孤童了。

  在她的眼裡，媽媽正在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喬安愣兩秒，點頭。

  雖然知道應該對孩子誠實，可是這會只有這種善意的謊言能叫她將現下的局面搪塞過去。

  湛湛和歆一對喬安的話深信不疑，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平復了下來。

  歆一的臉跟天氣一樣，倏地大雨轉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扭身取出一本繪本。

  喬安看過去，心一磕。

  歆一小手指在繪本上遊走，一本正經解說，「媽媽你看，這個又高又帥的是爸爸，最漂亮的是你，還有這兩個小朋友，是我和哥哥。」

  喬安的心在一瞬間綿軟，「歆一畫得真好。」

  歆一得了誇獎更高興，就撲到書桌上取過另一張，「媽媽，這是哥哥畫得，你說是哥哥畫得好還是歆一畫得好？」

  同樣是一家四口，但是湛湛的人物特徵抓得好似更傳神。

  比如莫鍇和湛湛的嘴角弧度很淺，而喬安和歆一的笑容幾乎都咧到了耳後根。

  但不論湛湛的還是歆一的，都有一個共同點：一家四口，手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