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徹底攤牌

  男人面容清雋，窗簾窄縫中穿透而來的一束光落在他身上，透著股清冷孤傲之感。

  喬安一下認出了眼前的人，是那天躺在床上沉沉睡著的，莫鍇的…哥哥。

  許是太過驚慌，喬安本能往後退，小腿擦到了旁邊自己一直未曾注意到的輪椅，身子瞬時一歪。

  莫勛本能伸手想要去扶，卻忘記了自己身體還未痊癒，單站起就耗費了他不少氣力，結果就是扶人不成，自己跟著一起摔了下去。

  兩人幾乎摔成了一團。

  倉皇之下，喬安還是感覺到腦後一個大掌，精準托住了她差點磕在地上的後腦勺。

  感激…赧然…惶措…喬安只覺腦子嗡嗡作響，再聯想到剛剛把他當成莫鍇做出的舉動，她恨不得就地把自己給埋了。

  喬安滿臉通紅著想起身，發現身邊的男人好像動彈不得。

  而自己也正一個非常尷尬的姿勢，被龐然身軀攏著無法動彈。

  

  「你能先起來嗎？」喬安極力伸長脖子，臉朝一側偏著，明顯是想要避開兩人間的擦碰。

  見他一點移動的跡象也沒有，喬安想著是不是撞到他哪裡了，緩緩將投擲在側的目光移了過來。

  四目相接的一瞬，喬安發現那雙漆黑的眼正沉沉湛湛地凝望著她，瞳孔中似盛載著千言萬語…

  以為他要說什麼，偏偏什麼都沒有，就那麼直直看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攏著她的姿態，又始終沒有松。

  喬安渾身充斥著不自在，見他動不了只能自己吃力地騰挪起身體…

  忽然，一片亮光自大敞而開的房門處倏然閃送進來，房內瞬間明亮了大半。

  兩具臥倒在地的身軀更加清晰的顯現，兩人幾乎交疊，無端透著令人遐思的旖旎。

  喬安心中咯噔一聲，隨即偏頭望過去。

  她每時每刻思念的人，迫不及待想見的人，每每想起就讓她為之悸動溫暖的人，此刻正長身鶴立在門邊。

  莫鍇就那麼看著，臉上掛著一片冷然。

  一瞬間，書房裡的氣氛似凝結成冰，空氣好似都凝滯不動。

  喬安一時忘記了自己要幹嘛，只是木楞地看著莫鍇。

  須臾後才想起了此情此景的尷尬，也不知哪兒來的大力，一把將莫勛推到一邊。

  只是剛直起上半身，因力氣使得急，沒想到哐地一下，後腰磕到了一旁的輪椅上，痛得喬安直接叫出了聲。

  莫鍇面色一緊，疾步而入，只是還沒等他靠近，莫勛已經先一步緊張詢問，「沒事吧。」

  喬安得體搖搖頭，隨即撐著輪椅站起，望著朝她走來的莫鍇，沒等他在她面前站定，就已經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疼。」

  一個字，就叫屋中的兩人都為之心一緊。

  莫勛撐在地上的手緊緊攥著。

  這一刻，即便是有心理準備，依舊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喬安的眼裡，根本沒有他，喬安心甘情願的示弱，也不是對他。

  莫勛心裡似吞了黃連般苦澀。

  而莫鍇，現在已經足夠了解喬安，她這句疼中的浮誇色彩占了幾分，他已經能夠精準把握。

  要是以前，他自然會順著她由著她，照單接收她的所有小把戲。

  只是現在...

  莫鍇看了眼還在地的莫勛，繞過喬安，弓腰將他扶回座椅。

  待莫勛坐好，又轉身去拉窗簾。

  喬安立馬一副夫唱婦隨的樣子去拉另一邊。

  待兩側的窗簾都徹底被拉開，屋內瞬間被日光充盈得一片驟亮。

  三人面上的所有情緒，在此刻都一眼可窺。

  莫勛雙手扶著輪椅，臉上是不露聲色的平然，除了眸色深沉如海。

  莫鍇的臉上也無甚情緒，除了鏡片上一直有冷光在閃。

  三人中最不淡定的，反倒成了喬安。

  一襲紅衣似團火，張揚熱烈，但此刻卻是是一副女兒家的嬌態。

  在喬安的認知中，認錯人還做出那般無禮的行徑，就夠羞臊得頭都抬不起來了，偏偏還出現這麼個修羅場。

  明明她和莫勛什麼都沒有做，但莫名就有一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負罪感。

  喬安絞著手指頭，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的莫鍇，心下思忖莫鍇應該不會誤會吧，自己和他哥可真的什麼都沒幹。

  喬安想在莫鍇的臉上尋找點什麼特別的情緒，可就是一無所獲。

  許久，聽到莫鍇說，「安安，方子聿正在和藍昕視頻通話，藍昕說有話同你講。」

  喬安聽出莫鍇這是想要支開她的意思，雖然臉上掛著不情不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走之前，喬安突然走向輪椅上的莫勛，格外真摯地啟唇，「莫先生，剛剛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莽莽撞撞的，不小心衝撞了您，我跟您道歉。」

  話說完，還禮數相當周到地朝他鞠了個躬。

  這番話和這個動作一出，莫勛臉色直接蒼白如紙。

  莫鍇表情緊繃，「安安，你先出去吧。」

  喬安看了看莫鍇，懵懂天真地朝他拋去個眼神，不亞於在說，你看我多識大體，能屈能伸，你怎麼不幫腔反而趕我走？

  在喬安心裡，莫勛是莫鍇的大哥，自古長兄如父，如果自己能得到莫勛的認可，豈不就意味著他和莫鍇後面的路要好走得多。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在兩個男人心中引起的軒然大波有多洶湧。

  見莫鍇和莫勛都沉默不語，喬安只覺訕訕，手指頭指了指房門，「那我…先出去了?」

  莫鍇點點頭。

  喬安一步三回頭離開。

  書房門被再度關上。

  莫鍇在莫勛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凝固的一片沉寂中，兩人像是在無聲的對峙。

  原本一直無法啟口的話，因為喬安突然的出現，自然到了放到檯面上講得時候。

  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莫鍇垂眸，「哥，喬安失憶了，五年前在波士頓的一切，她都不記得了。不記那年存在的所有人，不記得五年前的她自己。」

  莫勛這次沒有打斷莫鍇關於喬安的話題。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確實不如直接攤牌。

  「所以？」莫勛第一次正式這個話題，沉聲開口。

  莫鍇垂眸，聲色磁沉，「喬安太要強，有委屈喜歡藏心裡，很少掉眼淚。膽子大，有時候不管不顧後果，容易讓自己受傷…性子倔，有時候不撞南牆不回頭…」

  莫鍇事無巨細交代著和喬安有關的一切，仿佛是在作...離別的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