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墜海的女人
2024-09-03 19:43:34
作者: 厚七
一道閃電自天而降,似將天幕重重劈開。
憋了很久的雨終於在這一刻傾倒而下。
大壯盯著窗外的滂沱大雨,沉吟片刻突然來了一句,「那天,也是這麼個鬼天氣。」
莫鍇和方子聿不約而同眉宇一皺。
大壯收回視線,兀自燃上一根煙,深吸一口再開口,「五年前,我是噶力港口的搬運工,噶力是我們這片的福地,就咱這個社區,不少人都是靠著噶力混飯吃。」
莫鍇和方子聿靜靜聽著。
「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就是那晚發生了樁事,這片地方就落敗了。」
「發生了什麼?」方子聿追問。
大壯眼睛微眯,似是在回憶,「那天港口停了艘貨櫃貨船,我被安排上去清掃垃圾,也是那時候發現裡頭裝的,特麼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貨!」
大壯彈了彈指尖的菸灰,臉上憤憤不已,「我也不能跟你們說太多,只能說你們要找的女孩子如果是五年前到過噶力港口,還是在那艘船上,多半可能…」
他萬般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或者你們去問問聞警官吧。」
方子聿神色一閃,「聞警官?」
「原來分管咱這片的華人警官聞山,當年的案子就是他承辦的。不過他已經辭職不幹了,現在就在家養養花種種草,除了性格有點怪,人挺好的。」
大壯心腸熱,又沒城府,主動帶莫鍇和方子聿過去找人。
很順利就見到這個叫聞山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濃眉大眼,很正派的長相。
只是這人確實如大壯所說,性子明顯不大好接近。
聽到莫鍇和方子聿是為五年前的事情而來,更是臉冷的跟個冰坨子。
「我早退下來不幹了,跟你們沒什麼好聊的。」聞山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口,一手把著門框,聲音冷冽。
大壯有些尷尬,主動幫腔說話,「這兩位是來找妹妹的,就五年前那船上的,二十歲左右,你忘啦,沒準就是那個Joan…」
「不認識!」沒等大壯繼續叨叨,聞山沉聲打斷。
但此刻的莫鍇已經神色突變,目光灼灼盯著大壯,「你剛剛說...Joan?」
大壯麵露詫異,「對啊,就是Joan,我聽船上有人這麼叫她的,不會真是你妹妹吧!」
「大壯!」聞山聲音冷沉,無端帶著警告意味。
大壯吐吐舌頭,「行行不說了,行吧。」
莫鍇眸色暗沉,似漩渦翻湧,隨即翻出皮夾,抽出內夾里的一張證件照,高舉在聞山面前,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意,「是她嗎?」
聞山精銳的眸光看過來,眼瞼不由一顫。
轉瞬即逝的面部表情還是被莫鍇精準抓住。
「是她,對麼。」莫鍇緊著牙根,陳述的語氣卻不似往常平穩。
聞山面色已經恢復漠然,目光坦然回望著莫鍇,「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這位。」
大壯倒是特別起勁湊上來,自言自語,「別說,還真像!」
聞山犀利眸光掃向大壯,大壯卻沒懂意思,反倒是摸著下巴繼續,「那天我正好在貨櫃一側清掃,看到幾個人押著個年輕女人上船,他們摘掉頭套驗貨的時候我瞥到過,就是跟這照片一樣好看的年輕女人。」
聞山扯一把大壯,「胡說八道什麼,你臭小子看到好看的不都覺得長一樣!」
大壯一聽尷尬摸摸腦袋,對聞山這句話倒是沒有反駁。
莫鍇:「聞警官,Joan是我很重要的人,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方子聿第一次聽到莫鍇,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語氣同人說話。
「這位先生,我真的不認識你說的這個女人,要怎麼同你說?」
聞山油鹽不進。
方子聿不由怒氣上頭,「好言好語不聽,非要來硬的是嗎?」
正準備揮出去的拳頭被莫鍇摁下。
空氣安靜幾秒,莫鍇壓著情緒,「既然聞警官不知情,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說罷示意方子聿離開。
大壯被聞山一下拽進屋。
方子聿走幾步,忍不住扭頭看一眼重重關上的門,火氣直竄顱頂,「這人明顯在睜眼說瞎話,你怎麼還就算了?還有,那女人怎麼會是喬安?!」
莫鍇心中情緒翻江倒海,沒有接方子聿的話,而是直接打電話給高義,讓他即刻找兩個可信的人來噶力港口。
「監視他們?」方子聿問。
莫鍇長指摘下在夜色中顯得尤為澄亮的眼鏡,擰了擰鼻樑,「聞山是主動請辭,他的差事在波士頓可是連當地人都求而不得的工作,好端端的為什麼請辭。」
此話一落,方子聿眸光一動,「你是說,他也與五年前那件事有關。」
「既然案件都是他承辦的,他如果說記不太清還有可能,矢口否認說不認識,未免太不合常理。」
「那二哥,接下來我們…」
莫鍇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海面,想像著喬安可能在那裡經歷的一切,只覺心痛得都無法呼吸。
許久,他啟唇,「只要聞山有所動作,必定會留下痕跡,先靜觀其變吧。」
聞山家。
大壯嘴皮子沒停過,「聞警官,他們八成就是五年前那個女人的哥哥,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當時的情況,我要有個妹妹經歷這種事,我不也得急死!」
聞山好似在想著什麼,並沒有搭話。
大壯看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心裡嘀咕了一句對牛彈琴,起身就要走。
「站住!」聞山終於開口,「大壯,從現在開始,不論是誰問你五年前的事,你都不要再吐露半個字,聽到沒有?」
聞山擔心莫鍇和方子聿又折回來找大壯,不由叮囑。
「為什麼啊,什麼都不讓說,五年前那個墜海的女人不讓說,那個殺人犯小子的事也不讓說,我嘴巴是擺設嗎?」
大壯絮絮叨叨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直接將脾氣同樣暴躁的聞山點燃,「跟你說多少遍了,少一口一個殺人犯的!」
「怎麼了,還冤枉那小子怎麼了,我明明聽到槍響,然後那個女人撲鼕栽海里,不是那小子動得手還能是誰?」
「我懶得跟你廢話,走走走,別在我這兒礙眼。」聞山將大壯推出門。
門被關上,聞山兀自坐回沙發,眼光穿過窗戶不知落在哪裡。
良久,他起身撥通了一個已經好久都不曾聯繫過的電話。
「是我,聞山。」他停頓兩秒,「五年前,喬安被送上船又墜海的事,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