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快刀斬亂麻

  喬安的話直接又乾脆，言語間絲毫不留餘地。

  「莫鍇，我很感激，你這麼用心地對待湛湛和歆一。可是，人都是會有依賴性的，更何況是孩子。你的付出讓他們快樂是真，沉溺也是真。可是總有一天，他們又不得不面臨和你的分別。」

  頓了頓，喬安垂眸沉聲，「你現在對他們的每一次靠近，都可能成為日後傷害他們的刀…」

  莫鍇心臟驟沉，重重摔落在地，七零八碎血肉模糊。

  這份控訴太沉了，可他卻無法自證，他未來的人生規劃中，早已經有了湛湛和歆一，還有她喬安。

  就莫鍇目前的處境而言，他也沒有立場去言之鑿鑿地跟喬安保證什麼。

  他緊著牙根，心裡想讓喬安再給他一點時間，可是這番話對她根本就說不出口。

  因為更加沒有立場。

  橫亘在他倆之間的問題終究是自己造成的，他需要時間處理，不代表喬安也要為此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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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給自己時間，太自私，也無恥。

  可他終歸是人，有七情六慾也有人性的弱點，心中的不甘和積蓄的情感也會有無法壓制的時刻。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蓄意靠近，試探…確實是她所說的，越界了。

  天氣驟變。

  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被陰雲籠罩，重重疊疊地仿佛推不開。

  亦如此刻莫鍇的心情。

  「回去吧，待會可能會下雨了。」喬安起身去喊湛湛和歆一，不著痕跡地結束話題。

  車裡，兩個孩子已經累得睡著。

  喬安緘默不語，莫鍇同樣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駛入小區，莫鍇下車把孩子抱上樓，喬安秉承待客之道將他送至門口。

  「謝謝。」這聲謝謝飽含真意。

  莫鍇沒回應，面色也格外平靜，只是靜靜看著喬安，良久才轉身離去。

  現在說什麼，都無力。

  離開喬安家，他便徑直去了莫公館。

  蘇沐正在吃飯，看到莫鍇回來，連忙起身迎接，還不忘招呼家傭多做幾個菜，再添一副碗筷。

  儼然一副莫公館女主人的賢良模樣。

  莫鍇聞言眉宇一皺，蘇沐的示好他無心去接受，只淡淡道：「不用，說幾句話就走。」

  蘇沐心裡瞬間爬上絲絲不好的預感。

  莫鍇直來直去，「蘇沐，我們上次達成過共識，你忘了麼。」

  又開始了，蘇沐心裡有數。三令五申強調地無非是那點東西。他們沒可能，他給不了她愛。

  「二少，我都記著。」蘇沐壓著情緒軟言道。

  「蘇沐，你住在這裡，不合適。」莫鍇聲音低沉有力。

  蘇沐神情微變。因為莫冉的關係，她才得以順利住進了莫公館。

  她不是沒地方可去，莫鍇已經給她找了可以落腳的地方，嘉楠苑，環境一點不比莫公館差。

  他對她，除了愛，不論是坦誠還是禮數，均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但這些都不是蘇沐想要的。

  或者說，現在的她，絕對不滿足於此。

  五年前她若是知道這個性格乖張暴戾的瞎子，會成為現在這般風頭無兩，仿佛聚攏了全世界所有光的樣子，她怎麼可能讓喬安那個賤人撿了去。

  還好，為時還不晚。

  想讓她走，沒那麼容易。蘇沐攥緊了拳頭。

  「二少，嘉楠苑太大了，我一個人...會害怕。」蘇沐囁嚅道。

  莫鍇幽沉的眸子看著她，沉吟片刻，「我明天叫高義過來，你有什麼訴求跟他說，他會幫你解決，嘉楠苑你不喜歡，也可以換。」

  蘇沐低垂著頭，聲音輕如細蚊，「二少，我在這裡住習慣了，換個環境可能會不適應。能不能不搬？我保證，你回來我絕對不打擾你！」

  莫鍇擰了擰眉心，「蘇沐，我不是來徵求你意見的。」

  是通知。

  馳騁商場的莫鍇向來殺伐果決，卻沒想到面對感情有一天也會變得優柔寡斷。

  但顯然，優柔寡斷只會將錯誤向另一個錯上加錯的方向上引。

  所以，他及時止損選擇了快刀斬亂麻。

  情場很多地方當如商場，需要利落和乾脆。

  「明天高義會過來幫你，你有空可以先收拾一下。」

  蘇沐顯然沒想到莫鍇這次這麼堅決，都沒給她繼續爭取的機會，說完便抬步離開。

  看著這個男人離開的決絕背影，蘇沐滿腔慍火在體內涌竄。

  家傭劉媽並不知發生了什麼，將剛做好的菜往餐桌上端，可能是放下的時候不小心手抖了下，撒出來點湯，直接就惹惱了座位上的女人。

  一隻白皙的胳膊揮過來，啪地一聲，盤碎菜覆。

  「端個菜都不會嗎？廢物！」蘇沐呵斥一聲，隨即甩袖回房。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愣怔的劉媽。

  劉媽整個人懵了，剛剛甩手打掉餐盤還斥罵她的人，是那個一直很溫柔的蘇小姐？

  劉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以為出現幻聽的還不止她一個，還有折回來拿東西的莫鍇。

  看著滿地的狼藉，莫鍇眉心緊蹙。

  劉媽看到自家少爺突然又折返，想到這位蘇小姐可能是未來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忙不迭道歉，「二少，對不起，是我不好，沒端穩，撒了，才驚到了蘇小姐。」

  莫鍇眸光落在地上那一堆四散的食物，安慰道：「沒事，下次當心。」

  劉媽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被莫鍇叫住，「劉媽，蘇小姐平常都這樣嗎？」

  劉媽有點不知道莫鍇具體是指什麼，但看到他一直落在飯菜上的眼，回答道：「沒有，蘇小姐平常待我們都很客氣的，今天是我笨手笨腳的。」

  「她平常都吃這些？」莫鍇問。

  「是啊，這些都是蘇小姐愛吃的。」

  劉媽不曉得二少怎麼突然問起這些問題了。

  莫鍇愣怔了好幾秒才啟唇，「我知道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劉媽，別說我折返回來過。」

  雖然不知道二少為什麼不讓說，但她顯然還是會照做。

  車上。

  莫鍇的臉色卻格外凝重，眼眸幽沉如寒潭。

  蘇沐向來性情和順，當年自己的乖張脾氣正是在她的溫柔浸潤中得到了改變。

  蘇沐向來崇尚節儉，深信一餐一飯皆來之不易，根本不會一人滿桌子的菜。

  還有，蘇沐，她無辣不歡。

  怎麼會，一桌的菜中，找不到一個湘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