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她「有幸」扮演過的女人
2024-09-03 01:44:49
作者: 厚七
喬安款步而來,停在了突然出現在木槿園的三人面前。
面對面而立,即便在場所有人心中都翻湧著各自洶湧的情緒,但此刻都心照不宣地沉斂著。
沐園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祥和氛圍。
「莫小姐,蘇小姐。」喬安聲音無波無瀾,唇角掛著淺笑,面色柔和打著招呼,禮貌又得體。
「喬小姐你好,看來我們都不用互相介紹了。」莫冉眉目含笑著接話。
這話乍聽是客氣,仔細一揣摩又叫人很難不察覺話中還有點其他的深意。
比如在喬安看來,就是在提醒她,正主回來了,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喬安嘴角輕勾,面色無恙,這點敲打在此刻早已千瘡百孔的她看來,不痛不癢。
但莫鍇不一樣,聽聞隨即面色一沉。他知道莫冉既然帶著蘇沐出現在這裡,必定有她的目的,而這句話,不光是說給喬安聽,自然也是順帶說給他聽的。
「姐,你們先回去。」莫鍇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緊蹙的眉宇還是表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怎麼,不能來嗎?」莫冉眼尾一挑,睥莫鍇一眼,意味深長地問。
沒等莫鍇說話,一個溫柔似水的的聲音如春風拂過耳畔,「二少,對不起,應該先和您還有喬小姐打聲招呼的。」
喬安身體一怔。
這是一個和她近乎相似的聲音,只是更加溫婉柔和。
說話的是…蘇沐。
喬安不由重新打量起這個莫鍇深愛著,她「有幸」扮演過的女人。
一張柔和的鵝蛋小臉,柔亮的黑髮披肩,眉目如畫,淡淡的一層裸妝乾淨素雅,唇上塗著極顯溫柔的豆沙棗紅色口紅,搭配一身素色套裙,是個婉約清雅,氣質如蘭的女人。
還有...她身上淡雅的玉蘭花香味,和莫鍇昨天西裝上的香水味,完全重疊。
喬安心中憤懣不解,除了聲音、骨像和這個女人有幾分相似,其餘無論是氣質還是神韻,乃至身上的香水味,根本無需多加辨認,就會發現,天差地別。
蘇沐是高潔的蓮,是崇尚肆意張揚的她永遠不可能真正成為的樣子。
他到底對這個女人痴狂到何種程度,才會瞎了眼般選中毫不相干的她,虛情假意上演著情真意切還互托終身的戲碼。
莫鍇,這個她愛入骨髓的人,親手給她編織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夢,又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將這個夢擊碎,讓她體驗到了敲骨吸髓般的痛。
空氣忽然凝滯。
莫冉顯然覺得這個場面並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不由垂眸撫了撫指甲,漫不經心道:「怎麼沒見到喬小姐的兩個孩子啊,我前兩天來得時候倒是見著了。」
喬安不躲不閃看著這個妝容精緻高雅的女人,似是期待著她美麗的紅唇中還能吐出什麼刀鋒般剜心的言論。
「夠了。」莫鍇聲音擲地有聲,帶著難掩的怒氣。
「莫小姐有話不妨直言。」喬安直接跳過莫鍇,坦然看著面前的女人。
莫冉對上喬安的眼,仿佛確實在由衷誇讚,「沒什麼,就覺得你那兩個孩子是生得真好,可惜不是…」她故作猶豫狀,口中的話在此處打住,嘴角牽起一抹宛若遺憾的弧度。
孩子是喬安的軟肋,孩子的父親是她難言的傷,而現在,成了別人手中朝她揮來的刀。
喬安死寂沉沉的心再度如刀絞,澄澈如水波瀾不驚的杏眸中終現一抹難掩的痛楚。
而此刻莫鍇的臉色已經不是光用難看就可以形容的了,面色仿若千年的寒冰,冷肅凜然。
「說夠了嗎!」
莫鍇闊步上前將喬安拉至身後,第一次對他一直敬重的莫冉聲色厲疾。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一向知書達禮待人謙和的姐姐,為什麼獨獨對喬安這麼無禮刻薄。
顯然這聲呵止讓莫冉也為之一愣。
她沒想到,莫鍇會當著蘇沐的面,不假思索地維護喬安,還是在他看到那份親子鑑定書之後。
已經情根深重到這種程度了嗎?哪怕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在乎?!
莫冉心中情緒翻江倒海,有了片刻的失神,自己還是回來晚了嗎……
氣氛終於從原來虛假的平和中轉為暗流涌動的緊張。
「莫冉姐,我們先回去吧。」蘇沐挽上了莫冉的胳膊,試圖緩和氣氛。
莫冉紋絲不動。
莫鍇擰了擰眉,隨即大掌扣住喬安的手,「我們回沐屋。」
回,沐屋…喬安只覺可笑至極,淡淡抽出他握著的手,輕勾著嘲諷般的嘴角後退了一步。
刻意拉開距離的小動作讓莫鍇的臉色更加暗沉。
「二少,那我和莫冉姐回莫公館等你。」和風細暖的聲音再度響起。
莫鍇並未接話,只是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喬安。
蘇沐臉上滑過一瞬的尷尬和不甘,隨即便消逝不見。
饒是一向冷靜自持的莫鍇,也根本沒想好怎麼去面對這個自稱蘇沐的女人,或者說他壓根就沒多餘的心思去想。
無情也好,混蛋也罷,他只知道此刻喬安讓他整個人心緒不寧。他見不得她不聲不響,哪怕哭鬧質問也好。
可她偏偏什麼都沒有,只是下意識的小動作,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即將失去她的慌亂無措。
「喬安。」莫鍇根本無暇顧及身邊的莫冉和蘇沐,他此刻的世界中,仿佛只有喬安,而這一聲輕喚,帶著頹唐和挫敗。
蘇沐靜靜站在一邊,除了泛白的指節,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莫冉只是深深看了眼莫鍇,最後似是妥協,「我們先回去,你早點回莫公館。」
兩個女人離開,喬安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
莫鍇雙眼泛著紅,眉頭緊鎖,不再顧及她的意願,一把將她橫抱起,進屋,抬腿,蹬上門。
門被合上,發出一聲叩響,仿佛宣告著什麼。
「放我下來。」喬安語氣平靜。
莫鍇將她放下,但依舊將她緊緊圈在了懷裡,「安安,我要拿你怎麼辦才好。」
這句話,他不知道是問她還是在問自己。
她越平靜,莫鍇越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我又該怎麼辦。」這句充斥著無奈和落拓,顯然是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