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章 報信

  高粱站在村頭看著前頭黑漆漆的路，還有身後時不時傳來雞鳴狗吠的村子，人徹底迷茫了，現在，她該去哪裡？

  下意識的，高粱覺得，如果這個時候她去找二嬸和二叔，二嬸一定會給她開門，讓她進去住一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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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沒想明白，今天晚上過後呢？

  等到明天再讓她回家裡頭嗎？

  她那樣罵了爹，那時候娘就在一邊冷冷看著，不曾勸阻，也不曾說什麼，甚至東屋那邊還傳來了奶奶的罵聲。

  她就算真的回去了，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麼呢？是一頓毒打嗎？還是無盡的謾罵？

  可是，離開大隊她又能去哪裡？她早前就聽人說過了，出了大隊之後，不管是去縣裡還是省城，不僅需要錢，還需要飯票和介紹信。現在這些東西她都沒有，她去了又能幹什麼？

  現在在村子裡的家家戶戶都要上工才能吃飯，城裡頭的工作那更不用說，聽說是一個職位七八十個人搶著去做，又哪裡輪得上她？她又什麼也不會……

  高粱迷茫的這一會兒，麥穗已經抹黑到了裴雪家，寂靜的夜，一道道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江臨川幾乎是一瞬間就醒了，他下意識要坐起身。

  此時，裴雪也睜眼醒了，聽著外頭的動靜，她蹙了蹙眉：「這個點了，誰又會來？」

  她這才剛睡下呢，睡下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雖然這個時間在後續來看並不算實晚，但是在這年頭，晚上九點半已經是很晚的時間了，大家都已經進入夢鄉了。

  更何況現在距離她睡過去應該也有過了一會吧？這麼晚了，會是誰來？

  江臨川道：「我去看看，你和孩子們在屋裡頭。」

  「別，你別去了，還是我去吧！」

  江臨川語氣一沉：「聽話！」

  裴雪一呆，就聽男人從喉間溢出一絲低笑：「怕什麼，這麼晚了，反正都看不見。」

  這是裴雪第一次從江臨川口中聽見這種笑聲，平日裡他是很少笑出聲的，哪怕是跟孩子們玩的時候，也只是牽牽嘴角而已。

  同時，她也明白了江臨川的意思，她再如何也只是個女人家，萬一外頭來的人真的是什麼人，那有江臨川在，比她出去要好。

  正這麼想著，外頭就傳來了一聲隱隱約約有些熟悉的聲音：「二叔，二嬸，你們在嗎？」

  裴雪一怔，隨後反應過來，「我聽著這聲音好像是麥穗，你聽著像不像？」

  江臨川也道：「是挺像的。」自從出名之後，他的聽覺比起從前敏銳了很多。

  「這麼晚過來怕不是有什麼事吧，我得出去看看去。」裴雪說著，撐起手就坐起來穿外衣，隨後又摸著黑點了煤油燈。

  男人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那我陪你一起出去。」

  裴雪應了一聲好，二人一道往外走，裴雪心中還暗笑自己，也真的是大驚小怪了，要真的是壞人的話，來就來了，偷偷摸摸的就是了，誰又會半夜裡頭敲門呢？

  半夜裡頭來敲門的，想必是真的有事的。不過這是麥穗的聲音，老宅那邊又能有什麼事情？

  裴雪站在門外問：「麥穗嗎？」

  「二嬸，是我，我是麥穗。」

  裴雪立刻給她開了門，看著夜裡穿著回去那一套衣服的麥穗，裴雪皺了皺眉：「怎麼了，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是出什麼事情了？」

  「二嬸，二嬸，高粱在不在這裡？」

  裴雪皺眉：「高粱剛剛不是跟你們一塊回去嗎？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雖然心裡早已經有了預料的答案，但麥穗的心仍是往下一沉：「二嬸，高粱她不見了。」

  「高粱不見了？是怎麼回事？怎麼個不見的？你又怎麼發現的？」

  剛剛出門之前，裴雪看了一眼放在床邊的手錶，現在不過才十點二十三分，那就證明麥穗他們回去還沒多久，怎麼這個時候高粱就不見了？

  這麼短的時間如果不是出了什麼意外，裴雪相信高粱絕對不會不見的。

  「還不是我爹……」麥穗著急的把剛剛回去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才一臉渴求的看著裴雪：「二嬸，求求你，求求你幫我找找高粱吧，她不過就是個野丫頭，從小到大都沒出過大隊，她還能去哪裡？」

  裴雪皺眉：「你爹說話這麼重把高粱都氣走了，你們就沒想著出去找找？」

  麥穗一下子低下頭：「我爹說，讓她走，走了就別回來。」

  「那你娘呢？」

  麥穗的聲音低若蚊蠅，吶吶道：「我娘說，麥穗是個聰明的，這麼晚了不會亂跑的，一定會來二嬸家的。」

  說到這裡，她低下頭，心裡有一絲窘然閃過，不僅僅是娘，就連她剛剛在來二嬸家之前也信心滿滿的以為高粱一定是在二嬸家的。

  畢竟二嬸平日裡頭對他們那麼好，高粱嘴上也最喜歡提二嬸了，誰知道高粱今天居然沒過來？

  裴雪一下子是氣笑了，真的是，這是什么爹娘？半夜的把孩子氣跑了，一個是不管不顧讓孩子跑，另外一個就是覺得孩子聰明肯定會找個地方去住的，這心可真是大的很。

  在裴雪看來，這跟腦子裡有什麼大病一樣。

  「二嬸……那……」

  裴雪皺眉，聲音在夜色下浸染的冷了三分：「麥穗你先告訴我，高粱平時都喜歡去什麼地方玩？你都跟我說說，然後等一下我先去找人，你就回家讓你爹娘也跟著一起去找，好不好？」

  麥穗搖搖頭：「二嬸，高梁平時都在家裡頭帶孩子，基本上都沒出去過多少回，村子裡根本就沒有她喜歡去的地方。」

  裴雪沉下臉：「那你回去讓你爹娘出來一起找，我現在也去找。」說完，她扭頭對著江臨川道：「二哥，我去知青點那邊叫秦錚他們起來幫忙一起找，你在家裡照顧孩子。」

  孩子還小，半夜會經常醒，尤其是小青稞，每天睡到半夜就喜歡哼哼唧唧一下，那個時候要是沒人在旁邊安撫，肯定直接驚醒了。

  江臨川本來想拒絕，但想到自己的眼睛，又點頭：「好，那你記得去知青點找他們幫忙。」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擔心會麻煩到知青點的幾個知青了，一是因為知曉了裴雪跟他們的關係，二則是因為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有幾個知青陪著，他心裡也放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