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能想的人
2024-09-03 01:23:28
作者: 麥冬
一杯茶的功夫,宋安寧聊著天,神經鬆弛下來。
慕蘭看了眼時間,「既然家裡有人等,我送你回家吧。」
「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順路去看看我的孩子。」慕蘭頓了頓,「還有我離家出走的老公。」
宋安寧一臉震驚,「霍先生離家出走?」
「準確的說……是去跟我爸媽告狀。」
慕蘭臉上露出些許困擾,但更多的還是甜蜜。
這種甜蜜的神情宋安寧不陌生,以前……她也有過。
車子在夜幕中馳騁,宋安寧不可遏制的想著邵蒲英。
她想著,如果邵蒲英今天也在,情況絕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好。
他一定會鬧得人仰馬翻,說不定會把高葉禹揍得進醫院……
宋安寧心酸的厲害。
這種時候,受了委屈的時候,她能想到的還是他。
只有他。
可是,也唯有他,是她不能想的人。
……
第二天,宋安寧跟平時一樣的時間起床。
她親自送寶貝去了幼兒園,然後卡著遲到的點回到公司。
在同事的指指點點之下打了辭職信,收拾好東西就走了。
她有自知之明,高葉禹既然已經跟她撕破臉,這裡自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不過……
她有了新的目標。
昨晚跟慕蘭分開時,她讓她去慕氏的公司試一試。
慕氏是間口碑很好的公司,無論是規模還是前景,都比現在這間強。
哪怕要求再高,宋安寧也想去試試。
畢竟她得罪了高葉禹,現在能庇護她的,大概只有慕蘭了。
投了簡歷之後,她只能繼續等著面試通知。
她無所事事的在街上逛了逛。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她沒有告訴秦墨。
她不想秦墨為了她跟高葉禹起衝突。
這是她自己的事,她想自己解決。
坐在快餐店裡吃午餐的時候,宋安寧刷到了一條讓她驚訝的新聞。
裴萬松於凌晨,在家中去世了。
她的心慢慢往下墜,說不出的沉悶。
宋安寧沒見過這位老人家,但他怎麼說都是邵蒲英的外公,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讓寶貝去磕幾個頭的……
可現在這種情況,她根本不敢出現在江城,更別說去參加葬禮了。
她托腮看著車來車往的繁華街道,一點點收起自己的軟弱,就這樣吧。
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斷了關係,就不該再有任何牽掛。
宋安寧收拾好心情就回家了,然後在公寓樓下看見了邵蒲英。
她僵住身形,難以置信看著那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怎麼會來?
裴老爺子去世,他不是應該在忙著葬禮的事嗎?
邵蒲英靠在牆壁上,手裡夾著煙,額頭沁著密密的汗珠,清瘦而頹廢。
他看見了她,姿態沒有變化,只望著她笑了笑。
宋安寧深吸口氣,慢慢走了過去,「你為什麼會來?你外公去世了,你不在江城……」
她的話戛然而止,男人一把抱住了她,將腦袋埋在了她的頸窩。
宋安寧伸手就去推他,碰到他的脖子時動作頓住了,她急忙摸了下他的腦袋,滾燙。
「邵蒲英,你發燒了。」她擰起眉心,眼底浮起擔憂,「是不是你的傷……」
他抬起頭,虛弱蒼白的看著她,「你還會擔心我嗎?」
「……」
「老婆,我外公不在了,說不定哪天,我也會突然死了。」
她嘆口氣,「你的傷都好了,胡說什麼呢?」
他笑了下,「我一想到如果我也突然死了,我會有什麼遺憾,想著,就忍不住來找你了。」
「……」
宋安寧的心又酸又軟。
但最後,她還是控制好情緒,冷漠的道,「如果哪天我突然死了,那我的遺憾一定是沒能真正擺脫你們邵家。」
「是嗎?」
「是!」她的態度斬釘截鐵,「邵蒲英,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別這麼糾纏我了?」
他垂下腦袋,重新抱緊了她,「我不能,對不起。」
他要是能控制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想打擾她。
可他做不到。
怎麼都……做不到。
宋安寧,「……」
她被心頭的無力感打敗。
邵蒲英燒得很嚴重,宋安寧帶著他上樓,然後敲開了秦墨的門。
邵蒲英暈暈乎乎的,想拒絕都沒有力氣。
秦墨叫了醫生過來,給他打了一針,又餵了藥,他才沉沉的睡著。
看著他眼底的青色,不難想像他應該很久都沒有睡過好覺了。
手機突兀的響起,宋安寧看了眼來電顯示,心頭頓痛。
她接了電話,「邵夫人。」
「蒲英去見你了?」
「是。」
邵夫人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明天他不回江城,你媽跟你繼父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還有你那個便宜哥哥,他那間玩具公司好像還挺有意思的!宋安寧,該怎麼做,你明白吧!」
「……」
宋安寧閉了閉眼,「我知道了,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出爾反爾,希望你也一樣。」
掛了電話,她轉身走了出去。
她再也沒法忍受被人威脅的日子了!
一天都不行!
客廳里。
秦墨給她倒了杯水,「你有什麼打算?」
「沒有打算。」
「那邵公子呢?」
「還有十天就是中秋節了,我跟他的離婚協議書,會在那天生效,到時候邵夫人自然會辦好這件事。」
「真有這麼簡單嗎?」秦墨看了她一眼,「我看邵公子這個樣子,就算你們離婚了,他也不會放棄你。」
宋安寧視線落在杯子上,聲音又輕又靜,「那就想辦法讓他放棄。」
她說話的樣子這麼冷靜,靜到好像是在他耳邊低語,秦墨聽著沒有半點真實感,可她的神情卻是那麼的堅定。
秦墨一直都知道,她溫柔的外表下,有一顆堅定到固執的心。
他輕輕笑了笑,忽然有種感覺,他們這次一定會徹底分手。
糾纏了這麼多年,的確是時候解決了。
連根拔起雖然會痛,可痛過之後才能得到新生。
……
邵蒲英睡了一天一夜,醒過來時,身體都是飄的,頭重腳輕。
他看著陌生的環境,認真想了會兒,才記起昨天的事。
起床穿好衣服,他找到洗手間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推開臥室的門,他看見宋安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