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暗流涌動

  這位就是典型將儒家教義真正融入進生活的人，言行舉止之間蘊含著正氣，才能有如此好的名聲。

  

  不過蔡老爺子對自己有著清楚的認知，明白自己因為在學問上耗費了太多的時光，所以治政之道難免有些不足之處。

  本來以他的名望和資歷，到本朝怎麼說都是一個能和宇文博掰掰手腕的人物。只不過蔡老先生在先帝壯年時期，就以自己才能不足為由，選擇了辭官退隱，專心在著書立說和教育徒弟上。

  雖然沒有位及人臣，但卻成了儒家僅存的前輩領頭人之一，也算是失之東隅得之桑榆。

  葉牧往旁邊挪了兩步，笑眯眯的看著蔡喜的馬車逐漸經過，心中算是放心了不少。

  這位老人家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物，也是如今儒家名義上身份地位最高的存在。

  有他在蒼原，科學派哪怕是敗了，也不會被儒家逼上絕路。

  如此一來，他大可以放心的準備接下來的唇槍舌劍之戰就好。

  送走了蔡喜的馬車之後，葉牧回頭看去，張茂陪同著四個老者聯袂而來。

  這裡面最年輕的那位也都是兩鬢斑白，看起來至少五六十歲。

  「冠軍侯，這四位分別就是如今儒家四脈的代表人物。張學，楊立成。」

  葉牧連忙衝著張茂所指那位面色肅穆冷硬的老者行禮，然而後者回完禮之後，不等葉牧開口，就冷哼一聲道：「哼，冠軍侯還真是少年天才，視我儒家千年傳承於無物乎？」

  葉牧愣了一下，看著張茂沖他快速眨了幾下眼睛，頓時就會過意來。

  「呵呵，儒家向來是包容萬物海納百川，小子後學晚輩，怎麼敢視儒家道統為無物？楊先生這話，未免有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張茂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他給葉牧遞眼神的意思就是讓對方客氣謝，畢竟楊立成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再加上其性格古板剛硬，向來不喜歡逾越規矩的跳脫之人。

  一個弄不好得罪了人家，說不得這位張學的代表人物就要親自下場給葉牧難堪。

  這下倒好，自己前腳剛使完眼色，葉牧下一秒就跟人家頂起了牛！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楊立成那仿佛機器人一樣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語氣有著情緒波動「。

  「你倒是夠膽識，那老夫就等著看看，你這科學派到底有什麼秘要妙處，能脫離儒家自成一派。」

  葉牧臉上也沒了笑意，不卑不亢的道：「那就請楊先生拭目以待。」

  「好了好了，不必為這件事較真。」

  正當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之時，楊立成旁邊的一個青衫老者站了出賴，笑呵呵得給兩人打圓場。

  他同樣衣著儉樸，唯一不同的就是其腰間掛著一個紅色的酒葫蘆，看起來至少有嬰兒腦袋那麼大。

  張茂連忙道：「葉牧，這位就是心學大家王守明王先生，雅號謫居山人。」

  「晚輩葉牧拜見王先生。」

  葉牧沒有再去理會楊立成，順著台階跟王守明交談起來。

  「呵呵呵，不用多禮不用多禮。侯爺乃是曠世奇才，這學海無涯講究達者為先。侯爺既然能開宗立派想必學識定然是深厚內蘊，不可不敢受你的大禮。」

  和楊立成比起來，王守明說話給人的感覺就舒服了很多，完全不同於他的盛氣逼人。

  「先生說的哪裡話，您求學問道聲名遠揚之際，晚輩不過是鄉間玩泥巴的孩童。於情於理，也該對您恭敬才對。」

  這番話說的王守明滿臉笑容，？？葉牧的態度更加溫和。

  「葉牧啊，你既然打算要開設學堂，老夫有幾句話還是想告訴你的。」

  「請先生賜教。」

  王守明神色嚴肅了謝，伸出枯瘦的三根手指。

  「第一，教書育人之職，務以德行為先。學問不好可以換，可以找更好的先生。但如果德行不好，教出來的孩子就算才能出眾，也有極大的可能走上歪路。」

  「第二，為師者，不可貪求短日功利，須有萬變不動的本心。那些孩子入學之後，個個滿懷欣喜一腔熱血，若是當先生得心思浮躁，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處。」

  「這第三麼，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瑤靜。你可知，這『靜』字何解？」

  前面兩個問題葉牧都聽的明明白白，唯獨這個『靜』字有些不解其意。

  「晚輩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王守明呵呵笑了起來，滿意的點頭道：「虛懷若谷，求教有心，是個不錯的先生。」

  接著他話頭一轉道：「所謂的『靜』，既是指不管為人處事還是教育孩童，都得有耐心和恆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天底下如你葉牧天縱奇才的又能有幾人呢？」

  「所以不論那些孩童聰慧與否，你都要保持著一顆平等的心，認真耐心得對待他們，明白麼？」

  此話一出，葉牧對這位謫居山人肅然起敬。

  他這一看就是多年教學生總結出來的經驗。

  沒有多麼高大上，卻異常的實用。

  葉牧急忙拱手彎腰，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先生教誨，晚輩銘記於心。」

  「哈哈，侯爺您是個聰慧之人，老夫這些笨辦法也就看情況用一用，期待看你展現科學派的精要。」

  「先生請。」

  接著張茂又分別介紹了另外兩位，一個是董學代表人物李弼舒，一個是朱朱學的代表人物何祁正。

  何祁正相較於其他三人，顯得更為年輕。

  不過這並不是他才學有多麼出眾，而是董學一脈人才斷代已經依舊，並沒有能夠真正一肩挑起大梁的人物。

  於是何祁正就被腿鋸了出來，勉強代表董學一脈，但在其他三人面前就顯得矮了一頭，話也很少。

  一番交流之後，葉牧已經試探清楚了大概的情況。

  朱血和張學對他的態度敵視，董學中立，心學則是較為和善。

  葉牧猜測心學一脈的王守明之所以如此，估計也與心學當年的經歷有關。

  百年前陽明先生提出「心學」的時候，也是遭到了其他三家的反對與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