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故人

  聽到這句話，忽爾罕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果真是你？」

  葉牧點點頭：「車隊眾人都是親眼見證過的，不信你可以問。」

  忽爾罕沉吟了一下，「好，既然你自己承認，那咱也不為難你。走吧，幫主想見一見你這樣的人物。」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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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牧答應了一聲，主動向著馬匪群中走去。

  與此同時，虎子悄悄走到馮四跟前低聲道：「四爺，把北面開個口子，等會兒我們兄弟要跟上去。」

  馮四立馬答應下來，暗中派人去挪動馬車。

  看著葉牧逐漸走遠的背影，馮四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人家幫了他們那麼大的忙，自己卻連一個人都保不住，妄稱是馮家的四管家！

  馬匪們在忽爾罕的招呼下漸漸匯聚了起來，把葉牧圍在了裡面。

  葉牧也不著急，還有閒心笑呵呵的朝著旁邊的忽爾罕問道：「忽爾罕幫主，我聽說你們幫主是從并州那邊過來的？」

  「你打聽這種事情幹什麼？」

  「不要誤會，在下只是對貴幫主這樣的人物非常好奇，能憑藉自己一個人在草原上拉起這麼大的隊伍，山肯定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呵呵，這些事情等你見到了幫主再問吧，我可沒權力告訴你。」

  葉牧正準備開口要一匹馬，這樣走著他嫌累的慌，結果下一刻忽爾罕的神情就變得恭敬起來。

  「幫主，人帶到了。」

  葉牧不由得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前方才發現馬匪的陣中藏著一支披有鎧甲的騎兵。

  雖說品質算不上精良，但超過五十人的編制在草原上也是股非常強大的力量。

  看起來，這應該就是那位血狼幫主能立足於此的底牌。

  甲士隊伍從中間分開，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緩步走了出來。

  葉牧拱了拱手：「見過血狼幫……」

  話剛說了一半，葉牧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出神的直勾勾盯著那人。

  他怎麼覺得，這人那麼熟悉？

  棗紅色的站馬上，端坐著一個身材有些瘦小的年輕人。

  他嘴唇上剛剛長出來一些不多的絨毛，看起來稚氣未消。

  很難相信，燕勒草原上凶名赫赫的血狼幫，幫主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少年人。

  血狼幫的幫主看著葉牧，也從面無表情到逐漸震驚。

  他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葉牧跟前繞著他轉了好幾圈，神情之中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幫主，此人就是昨日敗了烏木的主謀。」

  「閉嘴！」

  忽爾罕剛說了句話，立刻被血狼幫主呵斥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陣之後，血狼幫主的神情逐漸激動起來。

  「你是——卓木兒？！」

  葉牧緊皺著眉頭問了一聲，有些不敢相信。

  血狼幫主狠狠的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卓木兒！葉……」

  正當卓木兒激動的想要開口時，葉牧眼疾手快的搶先道：「燕州人士葉多文，見過幫主大人。」

  卓木兒愣了一下，看到葉牧沖他眨了眨眼睛，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咳咳，葉多文是吧，咱們當年也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今日會以這種方式見面。忽爾罕，做好警戒不要讓旁人靠近，我和他是老相識了，敘敘舊。」

  忽爾罕有些錯愕，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屬下明白！」

  卓木兒轉頭對著葉牧道：「走，咱們進去說話。」

  幾十名著甲的騎士圍成了一圈，把兩人和外面的普通馬匪分隔開來。

  卓木兒讓人準備了烤肉酒水，邀請葉牧在皮毯上坐了下來。

  沒有了旁人之後，他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情緒，激動的顫聲道：「葉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看著如今雖然稍顯稚嫩，但已經能掌控一個大幫派的卓木兒，葉牧心中也非常感慨。

  「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我先問問你，你不是和你阿奶在戰神關那邊的草原生活麼，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還有，我聽說你還有個阿娘，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記得當初和黃真離開的時候，給祖孫兩人留下了些金銀首飾，換成銀子也足夠他們安穩生活才對。

  說起這件事情，卓木兒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神情有些哀傷。

  「當年葉大哥你們離開之後，阿奶本來打算賣掉那些首飾，換些牛羊和小草場，讓我們安居下來。可就在我們找了個路過的小部族換東西的時候，那個部落的族長女兒看上了我們的東西。」

  「她把價格壓的非常低，只願意出一兩銀子。可葉大哥你和黃大哥當時說過，這些首飾至少值五十兩銀子，我們想著哪怕賣的便宜一些也行，但也不能壓到這種程度啊！和白搶有什麼區別？」

  「阿奶不同意那個女人的說法，就帶著我要離開。可是、可是……」

  卓木兒的眼神逐漸陰狠而又背上，眼中蘊著淚光。

  「可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居然讓她的手下強搶！阿奶不願意，被他們硬生生的打暈在了地上。她已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啊！身體又不好，怎麼可能承受這種打擊？！」

  「後來，首飾被他們搶走了，阿奶也奄奄一息。我想找大夫給他治病，身上卻一文錢都沒有。呵呵……我跪著給人家磕了好多頭，總算有人給我施捨了幾文錢。可惜，根本不夠買藥。」

  「等我回到家裡的時候，奶奶已經快要不行了。她拉著我的手，臨走之前還一直在告訴我，千萬千萬，不要去找他們報仇。只要我好好的活下去，她就能安心的回歸長生天了。」

  葉牧默然無語。

  想起那位老人慈祥的笑容和發自內心的善意，他心中也隱隱抽痛。

  儘管當初被擄到了草原上，老人並沒有放棄生活的希望，反而在歲月的洗禮下慢慢放下了仇恨，只期盼著後輩能開心的生活。

  即便當初知道他們是魏人，老人也從未想過出賣他們換取榮華富貴，反而是盡心照顧著他們。

  這麼好的一個人，卻因為一些冷冰冰的首飾，最終走的悲慘而又淒涼。

  「對了葉大哥！」

  卓木兒抹了抹眼中的淚水，擠出來一個笑容道：「阿奶當初走的時候，還念叨著你和黃大哥呢。她告訴黃大哥是個女子，還說你們看起來就是很合適的一對，讓我以後有機會碰上你們的話，一定要祝你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