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顧文昭神色複雜的看著陳林。

  「老夫能理解你的心情，甚至於能理解你的做法。但你也該知道，國法無情，你又將城內那些為飢餓慌張的百姓置於何地？」

  陳林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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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師啊，晚輩知道，晚輩清楚這麼做的後果。可那是我兒子啊，是我陳林唯一的血脈啊……」

  「晚輩為此猶豫了一夜時間，終究認清了自己不過是個膽小的慫貨罷了，做不出那種大義滅親的事情啊。」

  「你，還有其他的選擇……」

  「顧師！」

  陳林忽然打斷了顧文昭言語，臉上的笑容有些嘲諷。

  「晚輩問您一件事情。若是晚輩拜託你給長安安排一個官身，您可願意？」

  顧文昭張了張嘴，忽然間長嘆起來。

  「老夫，做不到。」

  「哈哈哈……」

  陳林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是啊，您做不到。您這一輩子為官清正廉明，不曾為自己為他人謀過任何私利，當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可晚輩是個凡人，晚輩在宦海沉浮，見慣了家破人亡的慘狀，我不想讓長安也落到那種地步啊！我想給他謀求利益，突然才發現這麼多年過來，自己手裡居然連幾個能用的親信都沒有，更加沒有那個能力去給長安安排未來！」

  「為什麼呢？因為這朝堂之上，大半都是宇文博的人啊！」

  陳林的聲音充滿壓抑的痛苦，熱淚長流著低吼出這些話。

  「所以，我屈服了，我投效在了宇文博的麾下。因為他們貪婪，他們奸詐，他們有能力繞過科考的關卡，給長安一個官身！」

  當陳林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的踉蹌了幾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顧老，晚輩對不住您的教導，沒有臉面請求你的原諒。晚輩甘願赴死，甘願用這條爛命彌補造下的孽。但，晚輩還想求您一件事情。」

  顧文昭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

  「說吧。」

  「等晚輩死了之後，希望您能勸葉牧高抬貴手，放過我那苦命的夫人和痴兒，可以嗎？」

  看著陳林滿懷期待的眼神，顧文昭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他道：「這件事情，老夫以自己的身份答應你。哪怕和葉牧反目成仇，老夫也會保下他們。你做的孽，由你自己來還，跟她們母子沒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陳林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哈哈哈……晚輩在這裡，多謝顧師了。有您這一句話，晚輩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說著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來一把匕首。

  陳府之外。

  看著陳林拿出匕首，葉牧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各部準備！」

  虎子已經善解人意的下令，隨時準備進攻救人。

  然而，在他們驚愕的眼神之中。

  陳林的匕首並沒有對顧文昭造成威脅，反而朝著他自己的脖頸上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匕首要刺進肉里的時候，陳林忽然感覺胳膊被一股大力給抓住。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顧文昭滿臉痛惜的看著自己，右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

  「傻孩子啊，傻孩子啊！老夫這輩子當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偏偏碰到的都是你們這種聰明人。」

  他悲痛的感慨了一聲後，接過陳林手裡的匕首。

  「葉牧才是此案的主官，要如何處置你，是他說了算。你這條命活了這麼久，難道就捨得如此輕易的放棄麼？」

  陳林嘴唇動了動：「可是、可是……」

  「罷了，不要再說了，老夫現在不想和你這個兔崽子說話！等葉牧進來之後，你不要開口，老夫跟他說！」

  陳林愣了一下，忽然間明白了什麼，忍不住熱淚盈眶的顫聲道：「顧師，不值得為了我……」

  「閉嘴，老夫不想跟你說話！」

  顧文昭一聲怒吼，讓陳林緊緊閉上了嘴巴不再言語。

  「高速這些人讓他們投降，否則葉牧可不會手下留情。」

  陳林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四周無比戒備的家丁們道：「放下武器吧，本官已經決定投降了。」

  隨著他說出這句話，有一部分人放下了武器，但仍有三四十個人依舊未曾放下武器，反而充滿殺意的看著他們。

  顧文昭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些人不受你的控制？」

  陳林對此似乎早有心裡準備，聞言點了點頭道：「他們是宇文博派來幫我的，自然不會受我控制。眼下正好，讓葉牧收拾了他們。」

  話音落下，他忽然對著那些放下武器的家丁道：「保護顧師，敢有靠近著殺無赦！」

  一聲呼喊之後，那些看起來如同牆頭草一般的家丁們，居然立刻就撿起武器圍成了一個圓陣，將顧文昭和陳林保護在了中間。

  與此同時，葉牧在門外，看到一個家丁從裡面閃了出來。

  「侯爺，還請動手救顧大人。那些不聽大人號令之輩，都是顧文昭派來的人手。」

  葉牧也看到了裡面發生的事情，家丁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明白過來。

  「動手，誅殺敢於反抗之人！」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的銀甲軍們立刻沖了出去，殺向了陳府之中。

  看著圍在陳林和顧文昭外面的家丁，葉牧忽然嘆了口氣。

  「果然啊，能走到如今這個位子的人，沒有誰是傻子。」

  本來陳府家丁人數就不多，再加上現在分裂成了兩派，抵抗力量就更弱。

  銀甲軍只是稍微發力，就將那些還在反抗的人徹底衝散。

  有些聰明人還想抓住顧文昭和陳林，威脅葉牧放他們離開。

  但沒等他們靠近，陳林就滿臉殺氣的下令，讓保護他們的家丁主動出擊。

  一個小小的裡應外合之下，這些宇文博的人手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機會，片刻功夫就被殺了個乾淨。

  等到銀甲軍開始清理戰場的時候，葉牧走進了陳府之中。

  那些屬於陳林的家丁們沒有任何抵抗，在他的命令下主動脫下甲冑放下武器，向著銀甲軍投降。

  走到了顧文昭和陳林跟前之後，葉牧看著這位面色平靜的御史大夫，開口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