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女人們的安置

  他思索了片刻，斟酌著慎重的道：「那些百姓們願意回家的，分出些糧食和金銀贈予，讓他們回去就行。」

  「沒有家或者不願意回去的，你可以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跟著咱們一起去蒼原縣，記得要把那邊做工的待遇說清楚。」

  正在他和徐鳴說話的時候，徐元吉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不好了大人！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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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牧疑惑的看著他，就見徐元吉喘了幾口粗氣緊張的道：「那些、那些女人現在全都站在聚義廳里不走，說是要讓我們把她們和山賊屍體一起燒死算了！」

  「什麼？！」

  葉牧錯愕的提高了聲音，回過神之後急忙道：「快，快帶我去看看。」

  幾人急匆匆的跑到了聚義廳之中，就見到那些女人們安靜的坐在地上。

  「你們這是幹什麼？本官說了，山賊已經被誅殺，你們可以不用繼續受苦了！」

  葉牧有些惱怒的喊了一嗓子，但隨即語氣馬上就柔和下來。

  「唉，本官知道，你們在這賊寨之中受盡了者折辱。可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好不容易把你們救了出來，你們更應該活下去啊。難道你們就不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的親友，他們是願意見到你們堅強的生活下去，還是就這樣好不容易解脫之後卻一死了之呢？」

  葉牧苦口婆心的勸慰著這些女人，想要讓她們放棄尋死的打算。

  然而就在他說完話的時候，那個第一個站出來報仇的女人，忽然間站了起來，對了葉牧福了一禮。

  舉手投足之間，能夠看出來她以前的家教非常不錯。

  女人用手梳了一下鬢邊長發，臉上的微笑中帶著一抹深深的悽苦。

  「大人的好意，我們這些小女子都心領了。我們也知道，您這番話是為了我們好。」

  「可惜，我們早已不復清白之身，被那些山賊侮辱了個乾淨。如此殘花敗柳之軀，又有什麼顏面去見家人？去活下去呢？」

  「大人可以問問，在場的這些姐妹，都是自願選擇留下來的，絕對沒有我等任何逼迫。」

  說著說著，女人的眼淚不自覺的又流了下來。

  「大人是個好人，是個大大的好人，我們這些姐妹永遠都記著您的恩德。可是，我們已經沒了清白，又如何面對眾人的流言蜚語呢？」

  「縱使苟活於世，也不過如過街老鼠罷了。」

  女人的話說到了這些人的心坎里，她們忍不住啜泣起來。

  葉牧愣在原地，眼睛瞪大怔怔出神。

  他只是想的簡單，卻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這個時代，封建禮教對女子而言是一種非常嚴苛的束縛和要求。

  縱然她們願意活著，但旁人可不會去管她們到底遭遇到了何種委屈與折磨，只會說這些女子不乾淨。

  想到這裡的時候，葉牧終於明白了她們為什麼非要尋死。

  這和她們想不想活無關，封建禮教和社會環境逼迫著她們不能活下去。

  葉牧失神的看著這些悽慘無比的女人們，心中忽然感覺到一種無比的荒謬。

  什麼時候，受害者還需要為他人的偏見付出生命？

  哦，這是大魏，向來如此。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越來越大聲。

  女人們停止了哭泣，有些愕然的看著這個忽然間狂笑不止的年輕大人。

  那名站起來的女子有些擔憂的道：「大人，您沒事吧？」

  「哈哈哈……沒事沒事，我沒事，哈哈哈……」

  葉牧笑得差點兒直不起腰來，伸手抹著眼睛中不斷流出的淚水。

  儘管他笑得非常放肆，但在場的這些女人們沒有一個人認為葉牧是在嘲笑她們，反而都有些關心他的異常表現。

  在眾人沉默的疑惑中，葉牧慢慢停下了笑聲。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忽然間挺直身體，對著女人們厲聲道：「本官現在下令，你們必須要跟著本官回蒼原！」

  「天下之事，向來講究一個理字。憑什麼你們是受害者，卻要被他人所恥笑羞辱？人們該去怪的是那些山賊窮凶極惡，但絕對不應該去嫌棄你們丟掉了什麼清白之身。」

  「本官命令你們，必須跟我回去！我蒼原，就是第一個掀翻這些條條框框偏見的地方！」

  葉牧的聲音斬釘截鐵，讓廳中女人們一陣愕然。

  為首那個高挑女子正準備說些什麼，葉牧一揮手立馬打斷。

  「本官知道你要說什麼，也知道你擔心什麼。」

  「本官可以告訴你，等你們回去之後，我蒼原會明令禁止言語誹謗之事。若有違反者，必定嚴懲不饒。」

  「我可以和你們挑明了說，這件事情瞞不住，也不可能瞞得住。時間一長，自然有流言蜚語散播。但你們想想，好不容易從山賊的折磨之中逃脫，難道就要因為旁人一番言語而輕易葬送自己好不容易保全的性命麼？」

  「這個世上，哪有比活著更好的事情？即便你們死了，和這些山賊一起燒死在山上，難道你們覺得等到消息傳播開之後，人們對你們的評價會變嗎？」

  「不，他們不會！他們只會記得這些女人被山賊侮辱，最後臉上掛不住自己尋死？」

  「可是你們呢，你們失去了名聲、失去了生命，甚至於失去了一切！」

  葉牧神情越發激動，手臂高高舉起不停的揮舞。

  「你們願意在死後，還被人這樣指指點點嗎？還背著這樣的名聲嗎？」

  「要是不願意，那就更應該活下去，把你們的悲慘遭遇告訴每一個人，讓他們認識到真正該指責的是那些喪盡天良的百姓，而不是飽受屈辱的受害者。」

  「今天你們因為此事自盡，那以後呢？是不是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那些女人還需要自盡？如此長久的延續這個卑劣到極點的傳統，又會有多少人含冤死在這個偏見之下？」

  「你們，難道希望看到這一幕麼？」

  葉牧的話語振聾發聵，讓這些女人們全部愣了起來。

  她們沒有想到，這位大人心裡居然藏著如此之多的想法。

  聚義廳再度陷入了沉默，女人們的神情猶豫不決，顯然是被葉牧的話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