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人性與獸性

  「呵呵，你不用在本將面前撒謊。」

  「像你這樣的人本官見的多了，嘴上一套心裡一套，肚子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說吧，如果你老實告訴我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那我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要不然……」

  「唰」的一下，虎子掏出腰間長刀，鋒銳的刀刃搭在了漢子的脖頸上。

  「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生命被威脅的情況之下，漢子再也繃不住那幅奴才嘴臉。

  他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惡狠狠的盯著虎子道：「官爺，您這人也挺奇怪，給個好臉子不要非要壞臉子。」

  「怎麼，你還是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貨色？哈哈哈……」

  罵了虎子一句之後，漢子囂張的大笑起來，仿佛絲毫不在意架在脖子上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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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終於露出你本來面目了吧？剛才倒是裝的挺像，還說什麼挨打是您的榮幸。」

  「要不要我現在砍了你的腦袋，算不算是你的榮幸？」

  虎子冷笑著開口，刀刃不住的在漢子脖頸上研磨。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漢子居然咧嘴笑了起來。

  接下來一番話，徹底讓虎子愣在了原地。

  「官爺，咱說的可是真的，您要是能打我一頓，我回去給夥計們都有吹牛的資本了，說自己被勞什子將軍給抽了一頓。」

  「咱，可不是因為這個事情恨你。」

  虎子怔愣了片刻，這個回答著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那你為什麼這麼恨本將？別說謊，本將見識過的惡徒沒有上千也有成百，說不說謊我一眼就瞧得出來。」

  漢子臉上充斥著一種讓主子非常不舒服的怪異笑容，甚至於讓他從心裡有些許的發怵。

  感受到自己的情緒後，虎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跟著葉牧在沙場上征戰了多少年，怎麼會害怕一個刁民呢？

  「軍爺，咱恨你，是因為，你不給我飯吃！」

  漢子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硬生生的定著鋼刀的壓力站了起來。

  甚至於如果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他還想靠近到虎子跟前和他動手。

  「你明明拿出來了肉乾和餅子，為什麼不給我！為什麼不給我？！」

  漢子大聲的咆哮著，看向虎子的眼神充滿了發自心底的怨恨。

  這副表情，比之看到殺父仇人都要來的恐怖。

  聽到漢子的回答之後，虎子徹底傻眼。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人如此的憤恨自己，居然是因為那一塊臘肉和乾糧。

  「你……」

  虎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人的回答已經超過了他認知的常理，根本沒有絲毫邏輯可言。

  就在這個時候，葉牧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走吧，先去縣衙。」

  虎子愣了一下，連忙答應下來。

  他策馬走到小男孩兒跟前，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扔給了一塊手絹止住鼻血。

  將男孩兒放到馬上之後，車隊再度行動起來。

  走在路上，他還是忘不了那個漢子猙獰的語氣和眼神。

  究竟是什麼樣的遭遇，才會讓這裡的百姓們為了一口吃的如此瘋狂呢？

  葉牧騎在馬上，面無表情的觀察著兩側那些人。

  他們的臉上絲毫沒有京城百姓們的熱情、活絡，滿臉充斥著的只有麻木和呆滯。

  試問這樣的精神狀況，又如何能讓蒼原縣變好。

  坐在虎子戰馬上的男孩兒捂著口鼻，非常開心的問道：「軍爺，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啊？」

  小男孩兒活潑的語氣，讓虎子心情恢復了一些。

  「不要叫我軍爺，喊我虎子哥就行。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後面那位穿文士衫的就是新任的蒼原縣令。」

  「哇，原來是縣令老爺啊！」

  小男孩兒驚呼了一聲，看向葉牧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他心裡十分渴望，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排場呢？

  葉牧衝著小男孩兒笑了笑，語氣溫柔的道：「少年郎，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葉清，清白的清！娘說了，做人清清白白的來到世上，最後也要清清白白的走，所以不能做太多虧心事！」

  或許是因為很久都沒有人跟他這麼好好說話的緣故，小男孩兒談興十分濃郁。

  「葉清？」

  葉牧愣了一下，心裡念叨著這個名字，臉上不自覺的有了些笑容。

  這還真是有緣啊。

  「聽你這麼說，你娘是不是很厲害啊？」

  說起自己的娘親，葉清臉上頓時浮現起了驕傲的表情。

  「那當然，我娘可厲害了！」

  「她認識好多好多的字，前些年張老夫子在的時候，都經常來我家找娘請教問題呢！」

  葉牧笑了起來，對這個小傢伙越來越喜歡。

  「那你呢，你認不認識字啊？」

  「嗯嗯，當然認識了。娘從小就跟我說，認字可是那些好地方所有孩子都要做的事情呢。只不過我們這兒比較窮，沒有學堂，所以也只能這麼將就。」

  葉牧不由得對葉清的娘好奇起來。

  一個女子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並且還識文斷字，相信肯定不是簡單之輩。

  他心裡忽然浮現出來了一個想法。

  「葉清，你知道我是這裡的縣令吧？」

  葉牧這麼一說，小男孩兒這才想起來面前的年輕人可是如今的縣令老爺，當下不由得有些惶恐。

  「是是，小人知道。老爺恕罪，剛才晚輩得意忘形了。」

  葉牧笑著搖頭道：「你別這麼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打算在縣城裡開設一個學堂，但看起來你們這裡認字的人非常少，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請你娘去做個教書先生？」

  「啊？當先生啊？」

  葉清有些猶豫。

  「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不是不是。」葉清連忙搖頭，「只是我聽娘說，學堂里的先生都是男子，還從來沒有女人去裡面教書呢。」

  「呵呵，那又怎麼樣？縣老爺我在這兒呢，只要你娘願意，她就是天底下第一個在學堂教書的女先生！」

  葉牧的話玩笑中帶著堅定，讓葉清不由得喜笑顏開。

  「好啊好啊，我這就回去跟娘說，她肯定高興壞了！」

  「對了縣令大人，我娘如果去教書的話……呃……是不是，有俸祿可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