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雪災
2024-09-01 10:40:10
作者: 苗不見
兩人一道騎著馬直奔皇城,路上罕有行人。
進了太極殿,外面的風雪和寒冷頓時一掃而空,充斥著濃濃暖意。
葉牧打眼一瞧,六部主官都在,告病許久的丞相也來了。
看到他進來,幾位大員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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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鄭弼時繼續起了他的匯報。
「然冀州西北之地,常年冰雪不消。此次冬日來的比往常更早,咱們在京城也能感受的到。」
「所以這樣導致了冀州今年的寒冷和大雪比以往更大也更劇烈。」
葉牧這才明白過來,皇帝召集他是什麼事情。
當下他不敢怠慢,急忙凝神靜聽。
鄭弼時接著道:「正因為此,所以冀州今年遭遇了罕見無比的特大雪災。而微臣今天收到的消息,乃是十天之前傳來的。」
「耽擱了這麼久,相比冀州那邊的情況恐怕更加不容樂觀。」
皇帝嘆了一口氣,聲音沉重的問道:「鄭尚書,冀州那邊怎麼說的?」
鄭弼時拱手道:「根據冀州刺史孫念平的消息,十日之前整個冀州就遭遇了雪災。狂風席捲白雪皚皚,各地道路均被大雪覆蓋。」
「孫念平發現事情不對,急忙派出了信使前往各府傳遞消息,讓他們及早做好賑災準備。」
「然則冀州本就苦寒貧瘠,再加上此次大雪來的十分突然,所以各地官府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如此一來,官府不能及時救濟,百信們想逃命也會被嚴寒和大雪攔住去路。不用他們傳回消息,恐怕各位也都能猜到會是一幅怎能的悽慘景象。」
聽完鄭弼時的敘述,朝臣們紛紛變了臉色。
顧文昭更是陰沉著臉問道:「冀州各府存糧幾何,是否夠本地百姓賑災之用?」
鄭弼時沉吟了一下,臉上帶著苦笑:「顧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冀州本地的存糧,各府官倉恐怕只夠半月之用。」
「而且,這還是最好情況下的猜測。要是再算上瞞報虧空、貪污腐敗,恐怕正兒八經的實數也就是一半左右。」
顧文昭頓時鬚髮皆張,滿臉怒火的低吼道:「該殺!統統都是該殺的狗官!」
「這群王八蛋根本就不在乎百姓們的死活,他們有什麼臉面還在朝為官?!」
這句話罵的,讓在場不少人眼神閃爍。
他們算起來也跟冀州的官員們差不多,吃拿卡要貪污受賄一個不差。
罵了幾聲之後,顧文昭總算還是明白正事更重要,當下開口道:「陛下,還請速速下令派人前去冀州賑災。」
「繼續拖延下去,百姓們死傷無數不說,一旦被有心之人暗中煽動,必然又是糜爛一州乃至天下的反賊。」
皇帝自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毫不猶豫的開口問道:「鄭尚書,戶部存糧幾何?」
鄭弼時苦著一張臉,在眾人的注視下面紅耳赤的道:「回、回陛下,戶部太倉存糧不過、不過十萬石左右。」
話音落下,沒等皇帝開口,顧文昭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
「十萬石?!」
「鄭弼時你別在這裡大放厥詞!」
「年中太倉清算之時,你報上來的數字可是足足有存糧八十萬石,怎的現在只剩這麼一
點兒了?!」
鄭弼時張了張嘴,滿臉的羞愧之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倒是回答老夫啊!糧食呢?那麼多的糧食呢?!」
顧文昭憤怒的咆哮著,就差衝到跟前揪著鄭弼時的領子。
珠簾之後,皇帝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帶著怒火問道:「鄭尚書,回答顧大人的話,糧食呢?!」
鄭弼時期期艾艾半天,最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陛下,老臣,老臣對不起您啊!」
「當初太倉存糧不過四十萬石,老臣為了躲過考績,所以多報了一倍。」
皇帝不禁怒極反笑:「哈哈哈,好,好啊,你們可都是大魏、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朕問你,就算你報了一倍,那倉中不是還有四十萬石糧食呢?哪兒去了?!」
鄭弼時抹著眼淚哽咽道:「陛下,發軍餉、賞賜大臣,再加上官員和勛貴們的俸祿,糧
食消耗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再、再說,還有許多官員各種瞞報虛報討要糧食,微臣也無可奈何,總不能每一件事
都去查個清楚再給糧食吧?」
「所以、所以時間一長,太倉之中自然空虛無比。」
皇帝顫抖著手指著鄭弼時,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魏朝廷自上而下已經徹底的爛了根子,沒有一處是清廉公正的所在。
即便他是皇帝又能如何?依舊改變不了這種局面。
葉牧聽著鄭弼時和皇帝的對答,心中不禁五味雜陳。
百姓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些官員們卻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如此壓迫之下,怪不得每天公文中到處是造反的消息。
就這,恐怕還是各地主官潤色掩蓋後的事情。
至於真正的情況,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以前他雖然覺得大魏風雨飄搖,但總歸這麼大的體量,至少還是支撐幾十年的。
可現在看來,他的推測顯然有些過於樂觀。
連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太倉都能搬空,還有什麼事情是這些國之蛀蟲們不敢做的?
一想到這裡,他不禁心情更加沉重。
想要改變大魏百姓們的生活,真不是一個簡單的活計啊。
那些既得利益者們,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來阻止他的變革。
前路漫漫,理想無期啊。
葉牧心裡感嘆的同事,朝堂上又有了新的變化。
鄭弼時說出實情後,不少官員們紛紛開口幫他說話,表示各種各樣的支出和消耗的確花費巨大。
雖然他謊報存糧有錯在先,但眼下還是趕緊先解決冀州的事情最為重要。
至於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的憂心百姓,又有多少是害怕將鄭弼時逼到絕路之後將他們自己牽扯出來,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皇帝按捺下心中的怒火,跳過這件事情和群臣們商量賑災之事。
不過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等到此事過後,絕對讓這個無能之輩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