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第一次上朝

  看到顧文昭的神情有些蕭索，葉牧明白這個為大魏鞠躬盡瘁的老人心裡的悲哀。

  他笑著轉移話題道：「顧老，您先別忙著感慨了。倒是跟我說說，該怎麼應付那個徐啟業啊？」

  顧文昭的感情頓時被打斷，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葉牧道：「哼，讓你不知道收斂，就等著挨人家的彈劾吧！」

  葉牧嘿嘿一笑，作了個揖道：「顧老，晚輩可是您親口說過要做大事的人，難道就捨得讓我這麼被弄進牢獄裡面去麼？」

  

  「呸，老夫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才對你說那些罵。」

  恨恨的罵了一句之後，顧文昭皺著眉頭道：「你剛從外地回來，驟然得到那麼大的恩寵和賞賜。這對那些態度比較保守的文官來說，無疑是聖上透露出來了要進行改革的決心。」

  「所以，這件事情一定會從一件小事變成群臣和聖上掰手腕的文章。」

  「你自己想想，夾在這兩個勢力中間能好受麼？」

  顧文昭到底是浸淫官場多年的人，洞若觀火的指出了他將要面對的問題。

  這下，葉牧也不由得重視起了明天可能會到來的指責。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嘆氣道：「罷了，反正我本來就要行改革之事。現在跟他們對上也就對上了，不過是增加了一些苦難而已，無所謂。」

  顧文昭冷笑一聲：「哼哼，你小子倒是看得很開，可惜老夫倒是非常操心你的前程和小命。」

  「那些人的能量，絕對不能小覷。」

  「還記得你在戰神關遭到的刺殺麼？」

  葉牧愣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顧老，您是說上一次的刺殺就是這些人安排的？」

  「雖然不確定，但也八九不離十。」顧文昭非常篤定。

  他指了指旁邊的雞籠道：「這個朝廷，就好像一個雞籠子。那些權力帶來的利益，就如同雞食一樣。」

  「你想想，主人家覺得有些雞不下蛋，所以打算把它們的吃食減少，分潤給下蛋多的雞，它們能答應麼？」

  「當然，朝堂上的諸位，可比那些雞厲害得多。就算是聖上，也不敢輕舉妄動。只不過你在戰神關的戰績實在太過出彩，所以上面才動了心思打算以你作為突破口。」

  頓了一下之後，顧文昭忽然又笑了起來。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你不退縮，那聖上就是你背後最大的依仗。哪怕你犯了什麼大錯，至少聖上都會盡力保住你的性命。」

  「所以，大膽的去干吧。這個朝堂上，也不是那些人的一言堂！」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文昭眯了眯眼，一股難以表述的威嚴在他身上一閃而過。

  葉牧心裡已然明了，這位肯定是已經有了準備。

  於是他樂呵呵的問道：「那顧老，明天上朝我就什麼都不用準備了？」

  顧文昭斜著眼道：「怎麼可能不準備？先把自辯的摺子準備好，然後想想人家罵你怎麼才能忍住不還嘴。」

  葉牧癟了癟嘴「哦」了一聲，有些不甘的道：「難道我只能當個悶葫蘆嗎？」

  顧文昭非常嚴肅的告誡道：「小子，我知道你不是個受氣的人。也知道你有本事弄些神

  不知鬼不覺的手段。但你一定要記住了。這個朝堂上，可不是斷案時講究證據的那回事。」

  「只要你犯了錯，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搬倒你。」

  「所以啊，能不用那些陰私手段就不要用。只有堂堂正正的政績，才能保證你腳下的

  路一直平穩。」

  葉牧不禁點了點頭。

  這是來自老前輩的政治智慧，他得好好的記下來。

  兩人又嘀咕了一會兒這些繁瑣事情，總算敲定了一個大概的章程。

  實際上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好準備的，無非就是見招拆招而已。

  得到了顧文昭的指點後，葉牧心裡已然徹底平靜了下來。

  雖說他本來也不害怕這些人的手段，但在一些事情上多少還是經驗不足。

  回到家裡的時候，侯府又變了一個樣子。

  那些訂製的東西到了大半，陳蘇蘇和姜玲瓏正在重新布置。

  其實這座宅子裡基本上什麼東西都不缺，只需要一些生活用品。

  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兩女已經安頓完畢。

  請來的大廚和伙夫們鑽在廚房裡，給算上親衛的一百多口子人準備飯食。

  入夜。

  葉牧坐在書桌前伸了個懶腰，滿意的看著自己剛寫完的自辯奏摺。

  他自覺已經用盡了才能，無論是態度還是言語都非常誠懇。

  漫說錯誤不大，就是真有什麼重罪，至少也能讓皇帝心裡對他憐憫一些。

  小心翼翼的收好奏摺後，葉牧出了書房直奔臥房。

  進門之後，陳蘇蘇手裡正拿著一幅綢緞在繡什麼東西。

  葉牧瞅了一會兒，愣是沒瞧出來人家繡的啥。

  「蘇蘇，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吧。」

  陳蘇蘇驚覺背後有人出聲，聽到時葉牧之後笑著道：「好，等我收拾一下。」

  說著她起身放好自己的東西，到床邊伺候著葉牧寬衣。

  「嘖，這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葉牧心裡感慨了一聲，然後就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陳蘇蘇的服務。

  吹滅燭火之後，懷裡摟著溫香軟玉的身體，葉牧的心思已經飄到了明天的朝會之上。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參與這種正兒八經的上朝。

  卯時，秋日的天色依然漆黑一片。

  冠軍侯府之中卻已經燈火通明。

  下人們都清楚，今天可是他們主家第一次上朝，必須得重視。

  所以葉牧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陳蘇蘇和姜玲瓏揪了起來，給他套上了從兵部那裡拿來的侍郎官服。

  穿戴整齊之後，兩女嘖嘖讚嘆道：「夫君天生就該穿官府，瞧著多精神多好看吶。」

  下人們也交口不迭的稱讚，大肆拍著自家家主的馬屁。

  好容易收拾整齊，葉牧看了看給自己準備的轎子，忽然搖頭道：「算了，我不坐轎子，還是騎馬吧。」

  姜玲瓏有些奇怪的道：「夫君，五品以上的官員上朝都可以坐轎子的，你為什麼不樂意啊？」

  「呵呵，為夫覺得抖的難受。」

  「而且我一個新上任的侍郎，自然要改一改這種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