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三年沒有飽飯吃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阮嬌嬌搖頭，「你得給我個更大的保證。」

  「三年吃不飽還……行吧，那你想要什麼？」

  牛二傻的小眼睛不聚光，阮嬌嬌離得近了，只覺得他眼睛迷濛得厲害。

  或許傻子都這樣？

  「你要是背信棄義，像荀瑞那樣，你就得賠我十萬兩銀子。」

  阮嬌嬌其實也沒有注意，想著十萬兩銀子是個大錢，雖然空口無憑，但牛二傻多少會忌憚一些。

  牛二傻大大驚訝，「十萬兩？！我要掙多少年？！」

  阮嬌嬌道：「或者，我現在就僱傭你，雇你救我出去。要是事成，我給你一千兩白銀。」

  

  「一千兩？」迷濛的眼突然放光。

  阮嬌嬌心弦一動，這是上鉤了。

  「嗯，如果你還能保護我，送我到秦不理那兒，我還能再給你一千兩白銀。」

  「成！成交！」

  牛二傻壓根不等她說完，迫不及待點頭，用力得整個籠子都顫起來。

  阮嬌嬌思忖片刻，將髮簪捅進鎖孔之中。她並不知道怎麼解開，牛二傻讓她都試一試。

  「胡亂來幾下，或許就能弄開。」牛二傻說，又問，「如果我往後還跟著你呢？」

  阮嬌嬌警覺，又停下手中動作，戒備看他，「什麼意思？」

  牛二傻斜著眼偏著頭，一副天真模樣，「我往後跟著你，保護你，你能給我多少銀子？」

  「你不想當山賊了？」

  「當山賊有什麼好的？」牛二傻撇嘴，「前些日子有個你們府里的男人被關在這兒，同我說你們阮家比別的人家給的銀兩多，他後悔將你的情報賣給荀瑞了。」

  阮家的男人？

  「誰？」阮嬌嬌左右轉著圈，實在沒法在鎖孔之中摸到門道。

  「就是一個男人啊，說你們家裡頭死了海寇，他逃出來的。」

  阮嬌嬌恍然想到，海寇頭子柯木坦和假爹死的那天夜裡，海衛軍確實清點出了逃跑的奴僕。那些要不是內奸，就是協助廢太子餘孽的人。

  柯木坦的死最後被李昭南歸在廢太子餘孽身上，已經迷報朝堂去。可這些都不是阮嬌嬌該費心的事情。

  當前還是儘快從這兒逃出去，去北長港找秦不理才是。

  她贈給他的平安符在荀瑞的人手上，還沾著血，他怕是出了事情。

  是以阮嬌嬌打算出去之後不回隴南，先去找秦不理，親眼確認他平安之後再做打算。

  牛二傻說著話，指點阮嬌嬌用力拉一下鎖扣。

  阮嬌嬌一拉，沒拉動，隨意將簪子用力一插。

  「咔噠」一聲，也是天助這兩人，那鎖竟然被她這蠻力給弄穿了！

  阮嬌嬌欣喜之餘，要拉開繞了好幾圈的鎖鏈。牛二傻卻突然一凜，急急低聲道：

  「有人來了！快，你快躺回去！」

  阮嬌嬌心領神會，將鎖虛虛扣回去，快步回到方才的位置，躺下。

  沒一會兒，果然有人快步過來，走到他們牢房前，啐了一聲。

  「死老劉，竟然騙我說有聲音，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罷，罵罵咧咧走開。

  阮嬌嬌等著他走遠，要坐起身，牛二傻「噓」了一聲，「別忙！」

  阮嬌嬌便又趕緊側躺回去。

  果然，方才離開的人去而折返，在牢房面前駐足一會兒，問牛二傻：

  「哎！看著美人當前，是不是心裡痒痒啊？」

  牛二傻哼一聲，「美人？她像只小雞仔似的，我一捏就死了，不夠過癮的。」

  那人猥瑣笑，「誰叫你過殺人的癮了？要我說，咱們二當家反正也不行，不如我來……」

  說著，將牢房門打開，邁進來。

  阮嬌嬌本就因為他充滿意圖的話緊張十分，等到他靠近，猛地坐起身來，連滾帶爬跑到牛二傻籠子前，極快地拉扯鎖住籠門的鐵鏈。

  「媽的！她什麼時候醒的？！來人！來人！」

  阮嬌嬌甚至沒看清進來的那男人長個什麼模樣，萬分緊張之中手抖得厲害，聽到那男人在身後大喊，更是不受控制地慌亂起來。

  鐵鏈嘩啦啦作響，阮嬌嬌將最後一圈解開的時候，肩上一沉，一疼。

  是被那大喊大叫的男人捏住了肩，往後一拽。

  阮嬌嬌往後踉蹌，以為這人要壓制她。

  沒想到比起緊張她來，那人更緊張牛二傻那邊。阮嬌嬌往後摔了個七葷八素，聽見鎖鏈嘩啦啦作響，是那人著急把鐵鏈繞回去。

  「牛二傻，你勸你可千萬別動啊！不然你見過砂鍋大的拳頭沒——」

  話沒落，轟隆一聲響。

  阮嬌嬌只覺得眼前一花，也沒看清牛二傻是怎麼出手——或者是出腳的。

  總之，等阮嬌嬌看清的時候，那人已經飛到了洞壁的另一邊，連一聲哀叫都沒有，身上還壓著被牛二傻猛踹出來的籠子門。

  這蠻力！

  阮嬌嬌駭然，看著牛二傻嚯喲一聲，從籠子裡站了出來。

  他的高大她先前領教過的，團坐在籠子裡久了，他渾身的骨頭在站直的時候發出咯啦咯啦的響聲，煞是嚇人。

  他那雙手，原本是背在後頭，被繩子束縛住的。阮嬌嬌只看得他以一個反人類的姿勢將手往上往前一伸，雙肩處兩聲脆響，聽得阮嬌嬌臉色煞白。

  這……這莫不是肩膀斷了？他真的是傻子？怎麼這樣反轉自己的手？！

  可不等阮嬌嬌出聲，牛二傻又自己左抖一下肩膀，右抖一下肩膀，咔咔兩聲，肩骨歸位的同時，綁著他雙手的麻繩也被他掙斷了。

  阮嬌嬌大睜眼，只覺得當初初見秦不理蠻橫殺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驚駭過。

  「這籠子可憋死我的，但凡有點能動的地方，老子早出去了。」牛二傻動著筋骨，一把拽起阮嬌嬌，像拽著一個手拎包，「走……等等，噓，別出聲。」

  阮嬌嬌見他謹慎，有了先前那人的經驗，大氣都不敢出，等著牛二傻發號施令。

  「有人，有好多人上了山。」牛二傻道，「打起來了。」

  阮嬌嬌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響。

  「走，我們悄悄出去。說好了，我帶你到秦不理大將軍那兒，你要給我一千兩銀子。」

  阮嬌嬌點頭，

  牛二傻又道：「還有往後，你要繼續雇我，我對你有用，比你們阮家的長工都有用，我要的也不多，和阮家的長工一樣就行。」

  阮嬌嬌不願意被這二傻子黏上， 模稜兩可道：「從這兒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