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這人真討厭
2024-09-03 00:17:35
作者: 白水煮竹
這話叫阮嬌嬌心裡不舒坦。
「這位公子此言——」
阮嬌嬌上前一步,要辯駁。戈青突然橫過來擋到她前頭,卻不是看著聶弘深說話,而是看著阿鳶說。
聽聲音,話里還有笑意。
「不過是幾張紙罷了,也上升不到女子家不適合做生意的事情上去。老闆家裡若是還有藏貨,現在我就帶著我們姑娘去你家裡取去,你看如何?」
戈青只擋著阮嬌嬌的一側,不叫聶弘深看見她,卻並沒有擋著阮嬌嬌能看到阿鳶的那一側。
阮嬌嬌就看得阿鳶對著戈青感激一笑,稍一思忖,正要點頭的時候,又聽聶弘深陰陽怪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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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小小書肆,能有什麼藏貨?怕也還是要去別家買。哼,沒有腦子,偏還要學人家看鋪子。」
阮嬌嬌覺得煩躁,厭惡聶弘深這態度,戈青卻微微轉來,對著她微微搖頭。
阮嬌嬌一口怨氣哽在胸口,為阿鳶不值。
將書肆開在這人隔壁,從規模來看,本就被他打壓下去了。他偏還要從言語上打擊阿鳶。
阮嬌嬌這兒生著悶氣,戈青又不叫她發作,更是悶上加悶。
再看當事人阿鳶,恍若未聽聞似的,嘴角噙著的禮貌微笑就沒有落下過。
「弘深,啊不,你這樣討厭,我往後要直呼你的名字,聶弘深,不,我還是叫你聶老闆吧,顯得客氣些。」蕭暮聲不認同看向聶弘深,眼中指責之意甚濃,「阿鳶想要做什麼事情,有她自己的自由,你為什麼每次見著她總是要譏諷她一番?她是吃你家米了還是用你家油了?你這小人嘲弄模樣,真是叫我生厭。」
阮嬌嬌心中鼓掌大叫好,欽佩看著蕭暮聲。再瞧阿鳶,亦是將意外又喜悅的目光投向蕭暮聲。
聶弘深微微眯一眯眼,「暮聲,你在為她出頭?」
不得不說,這位聶老闆嚴肅展露怒氣起來,倒是和秦江似的,原本就不怒自威的臉上布滿殺氣,想將冒犯他們的人的腦袋立刻擰下來一樣。
蕭暮聲有小小退縮,嘟囔道:「什麼出不出頭的?你平日裡也是飽讀詩書知書達理的,一碰——」
「夠了,暮聲,隔壁許多人在等你,我沒工夫跟你在這兒耗。」聶弘深低喝一聲,喝斷蕭暮聲的嘟囔。
「我不去,」蕭暮聲轉開身子,衝著阿鳶那兒,「我原本就沒答應你要見人,是你說阿鳶這段時日心情不好,我才來潢縣的,不然我這會兒還在齊成港呢。」
哦,用人家姑娘家做誘餌,把南陵一笑生引過來,這聶老闆可真不怎麼樣。
阮嬌嬌悄悄斜聶弘深一眼,看阿鳶也沒受他們那暗流涌動的對話和氛圍影響,將手中的板子舉給戈青和她看。
戈青吃力辨認,同阮嬌嬌道:「掌柜的走不開,家裡是有存貨的,姑娘是不是今天就要用紙?如果不急用,掌柜的說明天可以送過來。」
說罷,戈青又同阮嬌嬌解釋道:「她這兒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前些日子下雨,她庫房的屋頂漏了,紙張放得高,她沒瞧見。我方才同她說了,等明兒個我叫幾個弟兄來給她修一修就成。」
阮嬌嬌瞧向那間小小的庫房,戈青先前是說過阿鳶的庫房歸置得不合理。便同戈青點頭,又向著阿鳶和蕭暮聲道:
「若是不嫌棄,不如二位明天就到我家裡來,瞧一瞧那《絲織集》。」
蕭暮聲正探頭探腦地看向黑乎乎的庫房裡頭,聽見阮嬌嬌的話,大喜得一拊掌:
「好說好說!那明日我們就叨擾姑娘了!不知姑娘家住何處,我們什麼時辰去合適?」
阮嬌嬌要答,戈青卻搶先笑著道:
「不如這樣,明天一早我帶人來給阿鳶姑娘修屋頂,順道將二位接到我家姑娘府上去,如何?阿鳶姑娘記得帶上我家姑娘要買紙就好。」
再商議,也不過是吃過早飯後的時辰。
蕭暮聲高興道:「那好那好,那我今晚就住阿鳶家裡,早上同阿鳶一塊兒來鋪子,等著公子來接我們。」
阿鳶也是笑著點頭。
聶弘深在旁煩躁問道:「你今晚不住聶家,住到她家那小破房子去?」
這話問的是蕭暮聲,但蕭暮聲沒理會他,只自顧自問阿鳶道:
「阿鳶,我今夜住你家也是可以的吧?我可以睡你阿爹那間房。」
阿鳶有過遲疑,但瞟了一眼聶弘深,極快點頭。
既然已經說定了,戈青就暗中催促阮嬌嬌快走。
阮嬌嬌瞧聶弘深還沒個要走的意思,不悅盯著阿鳶,生怕聶弘深要繼續為難二人。
可戈青給她使了好幾次眼色,她也只能作罷。
臨行前,同阿鳶說:「阿鳶姑娘,您明天一定要來啊!我在家裡等著您!」
阿鳶微微詫異,笑著點頭,給阮嬌嬌福身作禮。
阮嬌嬌亦是款款回禮,才隨著戈青出去。
上了馬車,阮嬌嬌掀開車窗簾,瞧著那小小鋪面上的「閒人書肆」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的,同戈青道:
「一個陶然,一個閒人,倒是應和了陶公的『且陶陶,樂盡天真,幾時歸去,做個閒人』這一句。」
她說這話的時候,聶弘深恰好從閒人書肆走出,面色鐵青,似乎裡頭的兩人叫他吃了個大癟。
用力關上書肆門的時候,聶弘深無意和被聲音嚇了一跳的阮嬌嬌打了個照面。
阮嬌嬌對他印象不佳,他煩躁瞪她的時候,她也不甘示弱瞪回去。
聶弘深大概是沒想到她敢瞪他,有過一愣,隨即嘴角一彎,卻是嗤笑了一聲。
阮嬌嬌見此,更是蹙眉,狠狠剜他一眼。隨著戈青的打馬吆喝,翻了個白眼,才放下了車窗簾。
「這人心思真是狹隘,竟然還抱著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的迂腐想法。」
阮嬌嬌同在前頭打馬的戈青道。
戈青趕著要去哪兒似的,催馬飛快,走出去很遠,才應和阮嬌嬌道:
「確實討厭,瞧阮二爺富得流油了,也沒有他那種用鼻孔看人的德行。不過四姑娘,往後碰見這位聶老闆,您還是走遠一些,別同他有交集。」
阮嬌嬌奇怪,「為何?他是壞人嗎?」
戈青沉吟好半晌,「嘖」了好幾次,「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同您說,你就當他是壞人,下回啊,躲得遠遠的就成。」
阮嬌嬌糊裡糊塗,但戈青向來是有個機靈勁兒的,他方才沒將她身份泄露出去,連住址都沒告訴蕭暮聲和阿鳶,必定就是防著聶弘深吶。
阮嬌嬌道:「這樣看輕女子的壞人,我也不願意再看見他。」
末了,覺得不解氣,又懊惱今天自己沒為阿鳶出頭,重重「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