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兩廂誤解都莫名其妙
2024-09-03 00:17:07
作者: 白水煮竹
秦不理深吸一口氣,才摒棄掉心頭浮上來的複雜情緒,半轉身子看她。
「怎麼了?」
阮嬌嬌羞紅著一張臉,趕緊放開他的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銀票,遞給他。
「銀票?給我的?」
秦不理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阮嬌嬌驀地想起,二哥說過,男人一般自尊心強,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捨之類的話。
「給……給方翠翠的。」
「給方翠翠?」秦不理更是莫名其妙,「我轉交給她?」
阮嬌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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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間,她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她的,這樣也沒錯吧?
「嗯。她不是……快要有小娃娃了嗎?」
阮嬌嬌說罷,咬咬下唇。
秦不理驚奇,「誰告訴你的?你二哥知道嗎?」
阮嬌嬌困惑「啊?」了一聲。
她二哥需要知道嗎?
「我之前聽霍丫頭他們說的,算算日子,應該也快……快生了吧?」
阮嬌嬌舉著銀票的手累了,往下落了一落,秦不理趕忙接住她的手,捧著她的小臂。
「沒那麼快吧?還有三四個月?」
秦不理自己也說得不甚肯定。
阮嬌嬌不贊同地瞪他,「你對她能不能上點兒心?」
對方翠翠上心?為什麼?
莫名其妙因為一個外人挨了罵,秦不理無辜得很,可對著小娘子頤指氣使的神色,他不太想破壞她這張揚著活力的美好。
「我對她夠好了……」
肚子裡揣著崽子還想上陣殺敵,他海衛軍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他就差跪下求她,求她到潢縣來養胎了誒!
阮嬌嬌聽清了這句話,心裡酸澀,吸吸鼻子,道:「那就好。」
親耳聽到他這一句,她也該徹底放下了。
「你二哥知道嗎?」
聽到秦不理又問,阮嬌嬌以為是說偷偷給他銀兩接濟他的事情,搖頭道:
「他不知道。」
秦不理看她神色,就看她沒明白他話里的暗示,又問了一次:
「方翠翠肚子裡有崽這事兒,你二哥知道嗎?」
阮嬌嬌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他……需要知道嗎?」
他的娘子有孕,和她二哥有什麼關係?
秦不理覺得棘手,嘆氣,瞧著阮嬌嬌手裡的兩張銀票。
一百兩的面額,這小娘子還真是大方。
「過些日子,方翠翠就到潢縣來了。齊成港不太平,再叫她待下去,別一屍兩命給我死在戰場上頭。」
秦不理抽走阮嬌嬌手上的銀票,咬牙切齒道。
這咬牙切齒,阮嬌嬌卻誤會成了擔憂。將手收回,不自覺道:「是啊,她肚子裡有孩子吶。」
「這錢真要給方翠翠?」
秦不理悵然若失,看著空空的手上,丟失了一隻柔軟溫熱又白嫩的手。那隻手,縮到被子下頭去了。
「嗯,給她,你……你讓她吃得好一些,你好好照顧她。」阮嬌嬌聲音低下去,「當……當然,你也可以用。」
這小娘子對別人的關心有一半放到他身上,該有多好?
秦不理不耐煩噴一個鼻息,被對方翠翠的妒忌沖昏了頭。
「她要是想通了,坐擁的金山銀山比你的小金庫還多呢!」
低低嘟囔,這一回阮嬌嬌沒聽清。
他要走了,她覺得有些疲累,靠坐著就想閉眼睡了。
這一天對她來說,十分漫長。還差些把自己終結在近在眼前的蛇頭上。
「困了?」
床邊的位置輕微陷下去,阮嬌嬌睜開眼看,他又坐了回來。
「你還不走嗎?」
「走了。」秦不理將銀票胡亂塞到懷裡,也不疊。
阮嬌嬌看著那被揉成一團的銀票,想出聲制止,腿被他帶著薄被一拽,整個人一下子就被他放平。
緊接著,後頸被他大手捧起,腦袋下頭被他塞了個柔軟的枕頭。
「睡吧。」
做完這一切,秦不理坐在床邊看著她,言簡意賅。
阮嬌嬌鼻尖發酸,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做這些沒用的瑣碎事情,一再地撩撥她的心,叫她想忘又不能忘。
「秦……秦江。」
阮嬌嬌小小聲,喚看著她的他。他好像真的一副要看她睡著再走的樣子。
「嗯?」
「你……你會娶妾室嗎?」
阮嬌嬌將薄被拉高,只露出一雙哭過之後的紅腫眼睛。
秦不理皺眉,「我娶那玩意兒幹什麼?我的女人當然只能有一個。」
只能有阮嬌嬌一個,他不會做讓她傷心的事情的!
阮嬌嬌在薄被下的雙唇緊緊一抿,鼻尖酸澀得厲害,喉嚨也哽咽住了。
羞愧,像瘋長的蔓藤,像還留在她心上纏著的蠱蟲,一瞬間就用力纏緊她的心臟。
她剛剛在幹什麼?
她在問什麼?
她居然想著給他做妾也不錯?!
她居然還試探著問了?!
她真是……真是離譜!
離了個大譜!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你快走吧!」
阮嬌嬌不敢再多說多看,猛地翻了個身,面衝著床裡頭睡。
秦不理摸不著頭腦,可想著她或許又想到先前的事情,對他耍小脾氣了。
「嬌嬌,對不住。」
他再道歉,並且覺得,只要小娘子不怪他了,他多說幾句對不起也不會少塊肉。
阮嬌嬌卻聽岔了意思,咬住了薄被,沒出聲。
床帳被放了下來,油燈被吹滅。
門輕輕地「咿呀」一聲響,又再「咿呀」一聲響,是打開又被闔上了。
「秦——」
「噓!咋咋呼呼的,你改一改你性子,別把嬌嬌喊聾了!」
阮嬌嬌在黑暗裡頭洶湧落下淚來。
這眼淚是懊悔,是羞恥,是不齒自己放低身段,為了一個已經成親、即將作人父的男人。
她阮家並不算是什麼名門望族,可在東南也算有頭有臉的門第,盛名還傳到了京城去的。
她的父兄花心思培養她,叫她得以施展她的天賦,她卻想著給一個男人做妾?!
「阮嬌嬌,你該死!你真該死!」
阮嬌嬌低罵自己,淚水就是止不住。
怎麼還會有這麼多眼淚啊?她還以為之前都哭幹了呢?
不過,這也叫她認清了事實。
他其實不想負責,只是想撩撥她這樣無知的姑娘而已。他若是有心,何必篤定說出不會納妾的話?
阮嬌嬌擦乾眼淚,耳聽外頭雞叫。
天亮了,她要忘記那個男人!這一回,一定可以徹底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