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低聲輕哄說正經事
2024-09-03 00:17:04
作者: 白水煮竹
濕潤而高熱,又柔軟的雙唇,包裹住阮嬌嬌的手指頭。
阮嬌嬌駭然看著秦不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的眉頭之間還微微隆起,浮現些許困惑。
一點刺疼,從她的指尖傳來。
他沒有咬,沒有啃,只是嘬了兩口。
嘬疼她的手指尖。
阮嬌嬌呆滯得厲害,只看到他的嘴將她手指吐出來,一張一合地說話。
什……什麼?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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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艱難出聲,看著他還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能……能……那樣她之後,若無其事地捏著針,蹙眉問她「是誰同你說古通一通海寇」的呢?!
他……他怎麼能這麼泰然地……這麼……這麼好像沒有事一樣?!
這大大超出了阮嬌嬌的認知。
可她好歹聽到他的問話了。
「是……是沈泉深。」
「沈泉深?」
秦不理將頭低下,湊近看阮嬌嬌的手指頭。
他將火光遮去一些,阮嬌嬌只能看到他的頭頂。
男人的頭髮和女人的不一樣,他將頭髮全都梳了上去,在頭頂束了一個髻。
簪子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根木頭打制的簪子。橫在束髮的玉冠上。
木玉相成,溫潤之中又有些不拘一格的粗獷,叫阮嬌嬌覺得神奇,又心酸。
他果然很需要錢吧,那玉冠也只是普通的玉的感覺,看著還有些舊。
「沈泉深,潢縣縣衙的人。」低喃的聲音,從他那兒傳來。
氣息落在阮嬌嬌的手指頭上,阮嬌嬌覺得癢。
「別動。」
手指頭被人輕輕捏了一捏,像是小小的懲戒。
阮嬌嬌盡力克制自己的心跳,心中默念:
他是方翠翠的郎君。
他是方翠翠的郎君。
「他怎麼跟你說這個?你跟他很熟?」
「他是方翠——」阮嬌嬌心裡的話脫口半截,趕緊打住,找回自己的思緒,道,「他和古通一有仇,古通一逼死他的娘子,和他娘子布莊的織娘,他想要報仇。」
指頭被針挑,一疼。
阮嬌嬌還沒痛叫出聲,手指頭便又被含到了秦不理嘴裡頭。
阮嬌嬌只覺得天靈蓋上有熱氣炸裂,往天上沖,手腳都發著顫地冰冷,麵皮幾乎要燒起來。
他!他在幹什麼啊?!
阮嬌嬌幾乎要尖叫起來,可他偏偏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只含一下她的手指,同她交待了一句:「挑深了,出了血。刺還在裡頭,你別動。」
說著又低下頭,湊近看她的指尖。
這樣彎腰低頭叫高大的他很累,他還索性乾脆坐到地上,這高度才更方便他。
阮嬌嬌直覺不對,說不清楚哪裡不對,總之就是非常、十分、極其地不對勁!
可秦不理坦然得很,說著古通一這樁正事,臉上沒有半點調戲的模樣。
「要報仇啊……可是他都潛進縣衙裡頭了,殺了古通一再跑不就行了?我聽戈青說他身手也不賴啊。」
阮嬌嬌看他正經又謹慎地面對她的手指頭,像對著什麼易碎的寶貝似的。
針尖挑動她手指頭上的皮肉,絲絲酥麻傳到心裡,阮嬌嬌覺得不自在。
他好像是在幫她……
可是到底哪兒奇怪?
「他說他要的不是古通一一條命而已,古通一的知縣是買來的,之前在廉州已經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了。沈泉深想讓他因為通外敵的罪被治誅九族,這樣才能解他的心頭恨。」
秦不理從鼻里長長出一息,嘟囔道:「他跟你交待的還真多。」
隨即暫時捏著她的手,舉久了疲累了似的,仰著頭問阮嬌嬌:
「他跟你要錢了?」
阮嬌嬌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這是在嫉妒別人從她這兒得到了錢嗎?
「沒……沒有,」不對,這樣說不對,沈泉深確實是同她要錢了的,「不是,是有的,但是他不是自己拿的。」
「嗯?」
秦不理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指頭,織繡的工作叫她的手指頭有一層薄薄的繭,她手背上細嫩的皮膚柔滑得叫他愛不釋手。
但也只敢摸兩下,在她警覺之前,秦不理立刻又將她的手指頭捏起來,用針輕輕挑動那枚刺。
「古通一跟我收保護費,沈泉深要我把錢給他,他掏空銀子,往裡頭塞東西。他有個朋友養著能追蹤味道的細犬,可以追著這些會被送去給海寇的銀子,這樣沈泉深就能人贓並獲了。」
「人贓並獲。」
低喃著,秦不理又將阮嬌嬌的手指頭放下,握在手心裡,看著油燈出神。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阮嬌嬌心裡又生出不自在來。
太癢了,太……羞恥了。
可是她不敢亂動。
秦不理看起來在沉思,濃眉微皺,她不敢打攪他。
他隨意盤腿坐在她床前地板上,她居高臨下地看他,看著他線條分明又凌厲的臉,沒想到這人在不笑的時候,神情這樣陰冷。
阮嬌嬌局促不安,看他想了半晌,抬頭瞧她,對著她溫柔笑起來。
「臨北的細犬?」
阮嬌嬌訝異,「你知道?」
「我在潢縣裡頭見過。它們……很特別。」
秦不理又將她的手舉高,這一次,用了自己的雙臂做支撐。
「你沒跟你二哥說?」
阮嬌嬌遲疑搖頭,「沒有。」
「為什麼?」秦不理好奇看她,「我還以為你什麼事情都同你二哥說。」
阮嬌嬌咬咬下唇,「二哥……要忙的事情很多……」
比方說阮家的貨船有人夾帶私貨地運黑土。
「確實啊……」秦不理突然輕快笑一聲,「你們家的貨船上還被發現有黑土,我想他這一陣子有得忙了。」
阮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知道了?」
他先前就懷疑過她二哥和海寇有勾結,還拉脫過她二哥的雙手嘞!這樣一來,二哥的嫌疑不就是更洗不脫了?!
「知道啊,你二哥今天告訴我的。」秦不理也不瞞,大大方方分享,「是你發現的對嗎?」
灼熱的目光,看向她。
他連這個都知道?!二哥真是跟他交待了個一清二楚誒!
阮嬌嬌點頭。
「下次不要這樣了,太危險。」
秦不理揉著她的手指頭。
她可憐的手指頭,腫得發起熱來,他又把它放到那碗鹽水裡,泡著。
「沈泉深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秦不理道,「是他叫你同我說的?」
阮嬌嬌點頭,又搖頭,「他叫我同海衛軍的秦不理大將軍說,可我不認識他啊。」
秦不理聞言,坐直了身子,「他叫你,同秦不理,說古通一這件事情?」
阮嬌嬌誠實點頭。
「他怎麼知道你認識秦不理?」
阮嬌嬌覺得這句話很怪異,先糾正,「我不認識秦不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覺得我會認識秦不理。」
秦不理定定看著阮嬌嬌,摩挲阮嬌嬌的手腕半晌,垂下眼來,將阮嬌嬌的手指撈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扎在阮嬌嬌肉里的刺挑出,又將她手指頭再放進鹽水裡。
「好了,泡一會兒殺殺毒,太晚了,你早些歇息。」
秦不理戀戀不捨,將柔弱得像菟絲花一樣的阮嬌嬌看著。
捨不得,但有些事,要立即去辦,比如說沈泉深。
逼著自己利落轉身要走,秦不理的手卻被阮嬌嬌從身後扯住。
「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