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道貌岸然做登徒子
2024-09-03 00:17:00
作者: 白水煮竹
誰見過海衛軍頭子跟人道過歉?
但對阮嬌嬌,他放低身段道歉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像衛伍嬸之前低斥他的那般,是他作死——全是他咎由自取得來的。
「你……你用蛇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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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的臉被他按壓在他胸口,低低的痛哭聲伴著眼淚,滲進他的胸膛。
她的委屈,惱怒,不甘,埋怨,還有些許的嫌棄,像蛇的毒牙,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心上。
「是我不好,對不住。」
姑娘家瘦,身子又軟,能被他全然抱在懷裡頭,緊緊呵護。
秦不理摸到她後背的肩胛骨,那形狀像一雙小小的蝴蝶翅膀,弧度優美,他的手流連在上頭,悄悄攬緊她的腰。
再緊一些,緊到把她融進他的身體裡就好了。不用擔心誰再對她不利,不用擔心誰會傷害她。
這一緊,卻驚醒了阮嬌嬌。
肚腹傳來她柔弱的力道,將他推開。
「你……你松……鬆開……」
阮嬌嬌記著他是方翠翠的郎君,這般於禮不合!於禮不合呀!
她怎麼,怎麼還當真放鬆依偎到他懷裡頭,甚至想痛哭一場了呢?!
她真噁心!
阮嬌嬌痛恨自己,用力將秦不理推開。
好在他沒像之前似的堅持用力。
他一鬆開,阮嬌嬌立即往床裡頭退,靠上床頭,曲起雙膝擋在身前,又拉高了被子,忿忿擦乾臉上的淚,才謹慎看他,防止他又過來做登徒子。
「蛇……蛇是在南婆婆家抓的。」
被她防著的人,求饒似的看著她,近乎低聲下氣了。
阮嬌嬌不是很想聽這個,可他一定要說完。
「蛇把南婆婆家裡的雞都吃光了,沒有人敢去抓它。我剛好回來,就順手幫了個忙。阮府裡面不會有蛇,起這房子的時候,牆根底下埋了硫磺的。」秦不理柔聲道。
阮嬌嬌將眼撇開,不看他。
她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什麼熱衷於拿東西嚇唬人。還熱衷於撩撥別人。
他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方翠翠不是大著肚子嗎?!
阮嬌嬌蹙眉,不肯看向他。
「嬌嬌……」
「四姑娘!鹽水來啦!」
霍丫頭在外頭大喝一聲,深更半夜的,她也不知道收斂音量。
或許是就是不肯收斂音量。
「我進來了啊!」
這一句,不知道是要提醒阮嬌嬌,還是要提醒秦不理。
阮嬌嬌眼風瞥見秦不理往後退了退,不再是一個往她這兒逼過來的姿態。
霍丫頭將那碗鹽水遞給秦不理,靈動的雙眼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
秦不理這一次倒是沒趕人,衝著阮嬌嬌攤開一隻手,同阮嬌嬌道:
「把手指放到這碗鹽水裡頭,待會兒用針挑的時候好挑一些。」
阮嬌嬌看著他指節分明的大手,手掌有著粗糙的繭子,阮嬌嬌知道那摸起來是怎麼樣地像一塊砂紙。
他掌心的紋路簡單,不像她的分支上總有細小的紋路,算命的都說她這一輩子過得坎坷又崎嶇。
阮嬌嬌瞪著他的手心,心中忿忿,想著還不是因為他之前把她手上的燈籠抽走,燈籠木桿上的刺才會扎到她的肉里?
她剛才哭得累了才發現手指頭疼得厲害,還腫了起來,就著燈火看的時候,才瞧清那刺小小一根,已經深深扎進她的肉裡頭,那塊地方還因此紅腫了起來。
她今天一天本來就過得心驚膽戰的,到了夜裡還有他這欺負人的出現。
「嬌嬌,手拿過來。」
秦不理有些無奈。
小娘子小氣,他怕是要被她記很長一段時間誒……
阮嬌嬌看向霍丫頭,霍丫頭機靈,立即將那碗水從秦不理手中拿過來。
秦不理自然是知道那意思,一開始還不放,但阮嬌嬌道:
「我自己泡,不用勞煩秦公子。我有幾句話要和秦公子說,霍丫頭,你先出去,這事兒你聽不得。」
小娘子蹙眉又微嘟嘴的模樣,甚是動人。秦不理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想揉她粉嫩的雙頰,想讓手指再次穿梭在她如絲綢般的黑髮里,想叫她疼,叫她那雙嗔怒的眼看著他,想……欺負她……
她有不能叫霍丫頭聽到的話要告訴他呢。
秦不理莫名緊張,又滿滿期待。
若她和他也是一樣心思,不管旁人如何說,不管局勢如何亂,他要帶走她。
把她放在他身邊,他去哪兒,她就去哪兒,這樣就不會有人能傷害到她。
只要她願意的話。
「古通一通海寇,他拿到的錢財,都送到海寇那兒去了。」
可是她將手指泡在那碗鹽水裡頭,說的卻是別的事情。
正經事。
還真是霍丫頭不能聽的事。
「古通一?潢縣知縣古通一?」
秦不理的雙眸立即恢復銳利,微微半眯。
阮嬌嬌抬頭,認真看著他,「對,潢縣知縣古通一。他有一個叫宋小娘子的小妾,是東島人,是海寇給古通一的。」
秦不理瞧著阮嬌嬌那根被泡在鹽水裡的手指頭,心中百轉千回。
這麼巧?指向隴南阮家的背後金主,移到了潢縣,他們在潢縣查不到背後的人的時候,潢縣知縣就自己跳出來了?
古通一?販官鬻爵案沒牽扯到他,他這時候應該謹慎才對,會露出狐狸尾巴叫人逮著?
「誰告訴你的?」
秦不理做近阮嬌嬌,罔顧她又緊繃起來的雙肩,將她的手指從那碗鹽水裡頭拎出來,拉下霍丫頭方才扎在床帳上的針,放在油燈跳動的火焰上,燒了一燒。
阮嬌嬌更是緊張,盯緊了他的動作。
「挑……挑不出來的,剛才霍丫頭試過了。」
「嗯?要是挑出來了呢?」
秦不理挑眉,問她。
阮嬌嬌將視線撇開,不看他,悄悄要抽回自己的手指頭。
秦不理沒放,「你先前欠我的銀子還沒給。」
阮嬌嬌詫異,「欠你的銀子?」
然後便驀地想起來,他之前好像是有說過他為她做了什麼事情,要多少銀子的。
那時候以為他是土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沒想到他是海衛軍。
只是……
「海衛軍的俸祿這麼低麼?」
需要在外頭幹活兒補貼家用?
阮嬌嬌小心問道。
這一回,輪到秦不理錯愕。
「什麼?什麼海衛軍的俸祿?」
阮嬌嬌看他吃驚神色,誤解了,想到她二哥平日裡常說不能說男人沒錢,不能說男人窮,有些窮男人被撕破了這遮羞布之後,惱羞成怒起來,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呢!
阮嬌嬌不願傷他的心,便立即住口搖頭:
「沒……沒什麼……」
可能是家中要添孩子了,吃穿用度的花銷也要大增吧。阮嬌嬌想著待會兒他走之前,要給他塞兩張銀票。
她枕頭底下好像有兩張一百兩的,那是阮承澤交待她養成的習慣,要是突然失火,或是突逢意外,抱著枕頭裡的銀票就跑,人在外頭就不會餓——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阮嬌嬌瞪大雙眼,身子僵得沒法反應。
他……他他他!他在幹什麼?!
他吃她的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