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2024-09-03 00:16:58
作者: 白水煮竹
一塊屏風,將里外兩人隔開。
秦不理透過屏風的影子,能瞧見阮嬌嬌坐在床上的婀娜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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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影影綽綽,朦朦朧朧,秦不理看得不清晰。
霍丫頭將油燈移得很近,照著阮嬌嬌的手。
這丫頭先前困得厲害,自家主子在勤勤懇懇畫畫,她連油燈暗下去了也不知道撥一撥,還得他一枚石子飛出去打到她的肩,她才知道醒來。
「這……這怎麼弄不出來……」霍丫頭小聲道,聲音發急。
阮嬌嬌輕輕嘶了一聲,秦不理擰起了眉。
「怎麼了?」秦不理沉聲問道。
屏風後的主僕二人都嚇了一跳,望向屏風這邊來。
霍丫頭拍著自己的胸口,埋怨他道:「秦將——秦江!您進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不知道是他腳步輕,還是她們二人在裡頭太過專心,沒注意到他進來的動靜。
「手怎麼了?」
秦不理背著手,不顧霍丫頭的驚呼,轉到了屏風後頭,還堂而皇之從霍丫頭手上拿過了阮嬌嬌的手,將那細細軟軟的手指握在手裡頭。
「哎您!您怎麼進來了?!趕緊出去!」
霍丫頭見阮嬌嬌驚慌模樣,那我見猶憐的可憐樣,叫霍丫頭心裡油然升起一股保護欲。平日裡她可是特別懼怕這海衛軍頭子的,吃人的海獸都沒有這秦大將軍可怕。可為了阮嬌嬌,她能豁出性命去保護她!
可是,手裡一空。
霍丫頭「哎」都沒能哎出口,就往前一撲,跌在床前的毯子上。
誒?她怎麼就跌倒了呢?她不是……不是要將秦不理往那個方向推的嗎,怎麼會跌到這個方向來?
阮嬌嬌瞪大眼睛,也弄不明白這眨眼之間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她的手被秦不理捧在手上,茫然看著秦不理的頭幾乎要垂到她的手上,借著那盞油燈的光查看她的手心。
「手怎麼了?」低醇的聲音,落在阮嬌嬌的耳中,叫她心悸不已。
「我……」
阮嬌嬌才昏厥過、痛哭過一場,其實還沒做好要和秦不理面對面的準備,所以才叫霍丫頭移了一扇屏風擋在床前。
誰知道……誰知道他敢明目張胆地闖進來啊?!
「你……你出去!」
阮嬌嬌施力抽回自己的手,可攥著她手的力道更大。沒捏緊,不會弄疼她,只是用巧勁控著她。
「看到了,一根刺。」
秦不理抬頭,直視她。
阮嬌嬌猝不及防,視線撞進他的眼睛裡。
深邃的眼像大海,仿佛有細碎的光在裡頭。離得近,阮嬌嬌能看見他眼中小小的自己,是惶然的,緊張的。
「秦——」
霍丫頭好容易從地上爬起來,不管是「秦將軍」還是「秦江」,總之話沒能出口,就被秦不理一句「出去」堵在了嘴裡。
出去?出去留他們孤男寡女?阮二爺才被固執的阮四姑娘氣走吶!她要是出去了,秦大將軍要是做什麼……
銳利的眸光,掃到霍丫頭這邊來。
霍丫頭腿肚子打顫,一提裙子,落荒而逃。
阮嬌嬌錯愕。
「霍……」
霍丫頭就這麼把她丟下了?
她這逃跑的身姿,還真的蠻像之前扔下她的陳頌年的。
「回來!」秦不理高聲一揚,又將阮嬌嬌嚇了一跳。
「我沒打算走遠!就在門外!」
半是委屈半是慍怒,霍丫頭在外頭憤憤喊道。
阮嬌嬌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也只是一半而已。
「取一碗鹽水來。」
秦不理險些要樂了,衝著門外喊道。
霍丫頭在外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往更遠處叫喊,「三丫頭,取一碗鹽水來。」
遠處那人便利落應她,「好嘞!」
霍丫頭在外頭,有板有眼,一字一頓道:「我……我就在外頭哈,四姑娘,你別怕!我能保護你!」
阮嬌嬌怔愣著,為這天真的發言笑出聲。
低沉的笑聲,和她清脆的笑聲也應和在一起。
阮嬌嬌這才驚覺將霍丫頭嚇到了外頭去的人還在,自己的手也還被捏在他手上,不自覺又要抽回手。
這一拉,和她面對面坐在床上這人好像沒力氣似的,一頭要往她這兒栽倒,嚇得阮嬌嬌屁股趕緊往後挪,後背用力靠上床邊的柱子。
「你……」
眼看他還打蛇隨棍上似的,也挪了身形,更要往她肩上靠,阮嬌嬌心頭狂跳,感覺臉上又熱又麻,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竄去。
他要幹什麼?!
他一個已婚男人,要幹什麼?!
阮嬌嬌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的來勢。
她要喊人嗎?讓霍丫頭進來看到這場景,霍丫頭會怎麼想?!想她和方翠翠的男人私會嗎?!
「別動。」
又是這一句!
一個時辰前他說別動的時候,告訴她後頭有蛇。
蛇是真的有,也把她嚇得不輕。
這一回總不能是她床上也有蛇吧?!
阮嬌嬌想到那大張著嘴的蛇,那可怖又噁心的畫面,急促的呼吸屏住了。
頭髮微微動了一動,是秦不理的大手穿梭進了裡頭。
絲絲的黑髮在秦不理的指間穿梭,秦不理不自覺想收緊手,叫她的發纏住他,纏緊他。
但她緊張地看起來快窒息了,臉都漲紅了,還不知道要呼吸。
「呼吸,阮嬌嬌,呼吸。」
秦不理低聲道,看她瞪大的一雙眼裡噙著淚,無措地將他看著。
「是……是蛇嗎?」
顫抖的雙唇逸出的聲音,帶著她的香氣和哽咽。
秦不理垂眼看著那一雙唇,略微有些乾澀,想來是她哭了許久,還沒喝水。
那條蛇是不是把她嚇得不輕?
秦不理後悔得很,恨不能扇自己兩耳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樣。
他在南婆婆家幫忙逮到了一條蛇,毒蛇放生會危害周遭百姓,他乾脆捏著它,想著送到阮府來,叫廚子做成菜。
活蛇取膽最佳,他一開始就沒有把它捏死,而是就這麼捏著他的頭,任由它纏緊他的手臂,跳上阮宅的高牆。
他也沒料到她還沒睡,並且就站在高牆下頭,抬頭看天。
聽她的低喃,她應當是在找北斗七星。
蛇在他手中吐信子,發出一個「嘶」聲,她因為這動靜,就發現了他。
他一開始沒想用蛇嚇她的,他只是想抱抱她,「身後有蛇」這理由想也不想地,就從他嘴裡吐出來。
她開始不信,開始掙扎的時候,他是有過一瞬間驚慌的,當然也沒有過腦子地,真的把手裡的蛇展示給她看。
「秦……秦江……是……是蛇跟到床上來了……嗎……?」
破碎的嗚咽,被壓得極低的聲音,秦不理的手還在她的發間,她看起來……又要昏過去了。
「不是。」秦不理嘆氣,從她發間捻出一片落葉,「只是落葉。」
阮嬌嬌的呼吸幾乎在那一瞬間回歸,大大喘了幾口氣後,秦不理心疼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對不住,對不住,我真是個混蛋。」
拍著阮嬌嬌瘦弱的後背,秦不理苦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