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肥頭大耳古知縣
2024-09-03 00:17:10
作者: 白水煮竹
潢縣不止河運能通往四面八方,能直通大海,縣城裡也是河道縱橫,溪流眾多。
因水路發達,縣城之中處處有小橋,民居也多沿河沿溪而建,只有阮嬌嬌住的那片區域離水路遠一些。
沿河應當熱鬧,只是今日……
阮嬌嬌瞧著不論遠近的人家都匆匆關上了門窗,原先在岸邊洗菜洗衣的婦人們都趕緊拉著自家的孩子或是丈夫避開,都是一副眼不見為淨、不打算摻和其中的姿態。
阮嬌嬌站在這短短拱橋的最高處,無助又難過。
橋頭兩側都有人,穿著潢縣縣衙官差的衣服,腰側掛佩刀,頭戴裝飾兩根雞毛的高頂帽,身份很好認。
再遠處,一頂上下顛簸得厲害的轎子由遠及近地匆匆趕來。
越是靠近,阮嬌嬌越是看得清四個轎夫額上暴凸的青筋。
阮嬌嬌瞧著轎夫肩上往下彎得厲害的橫杆,生怕它承擔不住重量地斷裂。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轎夫放下轎子的動作也很迅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轎子裡坐了一個很重的人吧?
阮嬌嬌才這樣想,就見轎子裡頭踉蹌滾出一個人來。
那人胖得像球,身上丹紅的官服並不合身,下擺都拖了地,腰身勒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肥肉,以腰間的那兩圈更明顯。
胸前的……
阮嬌嬌錯開視線,想著要不是知道這是知縣老爺,還以為是哪家的胖娘子。
知縣啊……他就是古通一吧?
阮嬌嬌不敢直視他,再看看被幾個官差堵住了的橋頭。
從剛才開始就走不了,除了跳河,她還有法子脫身嗎?
「哎,四姑娘!真是巧!」
古通一搖晃著他那圓滾滾的身子,要將勒進肥肉里的腰帶掙脫開似的,要往橋上來。
偏偏此時轎子裡頭伸出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將他揪住。
阮嬌嬌在那掀起的一角看到轎子裡頭衣衫不整的婦人,趕緊又將視線錯開。
「起開起開!」古通一不耐煩,甩掉那隻拽住他的手,肥肉顫顫,往橋上來。
阮嬌嬌心跳得厲害,不知道這滿臉對著肥肉,肥肉堆出笑的知縣叫人攔她,分開她和霍丫頭,還把她往這近乎偏僻的橋上趕是什麼意思。
這官差裡頭,也沒有沈泉深。
阮嬌嬌深吸一口氣,對著古通一福一福身作禮。
「見過谷大人。」
古通一停在一步開外,被臉上肥肉擠得細長的小眼睛驀地睜大,精光四射看著阮嬌嬌。
「妙!真是妙啊!真乃是我見猶憐,傾國傾城,芝蘭玉樹,玉樹臨風啊!」
阮嬌嬌一怔。
她相信古通一的官職是買來的了。
近了,才看到比她矮了一個頭的古通一胖得將五官都擠在了臉的居中一處。
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大得像笸籮似的臉,滿是往下垂的橫肉。
阮嬌嬌心生不適,忍住翻湧的感覺,略微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古通一不帶掩飾的猥瑣打量。
「阮老闆!阮四姑娘!這還真是巧!」古通一眯縫著一雙色眯眯的眼睛,嘴裡還吧唧幾聲,「這麼巧,你也在這兒賞景啊?我也是來這兒賞景的。」
阮嬌嬌無語,看堵在橋頭橋尾的官差,再看一路肩扛兩人,其中一個還是大胖子,這會兒累得跌坐在地喘氣的轎夫。
這分明是將她攔下之後,他再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
強行偶遇,也算偶遇嗎?
阮嬌嬌嘆氣,「我……我是要去住在這附近的繡娘家看看,順道給仙樂坊的曲姑娘送畫稿的。可這幾位官差大人將我請到了這兒來。」
「什麼?!竟然有這種事?!」古通一假裝詫異,厲聲道,「一定是他們以為阮姑娘沒有觀音傍身吶!你等等,我訓斥他們!」
說罷,古通一提一提勒得死緊的腰帶,晃動著肥碩的身子左右扭了幾扭,吸了口氣,用尖細的嗓音高聲道:
「你們這群吃豬食不會幹人事的!聽清楚了!嬌嬌姑娘有菩薩傍身!這個月也去廟裡請了平安符!錢都付清了,你們走在路上看到她,不要再攔她,否則,本縣太爺重重打死你們!」
阮嬌嬌錯愕,沒想到這貪官將收保護費說得這麼明目張胆,喊得這麼肆無忌憚。
他當潢縣是沒有王法的地方麼?
「嬌嬌姑娘,你看,我呵斥過他們了。」訓完了人,古通一變臉極快,滿臉的橫肉又堆起來,對阮嬌嬌笑。
阮嬌嬌看著那張厚實鼻翼和臉龐都泛著油光的,豬頭似的臉,心裡還是直犯噁心。
「那……那阮四就不打擾古大人和古夫人閒逛,先行告退了。」
阮嬌嬌福了福身,就要走。
沒想到那古通一色膽包天,居然一下子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哎呀,嬌嬌姑娘,別著急走啊,本縣太爺還想同嬌嬌姑娘說說話,取取經吶!」
古通一手上施力,將阮嬌嬌往他那兒猛地一拉。
比阮嬌嬌矮上一個腦袋的胖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阮嬌嬌也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傾倒過去。
阮嬌嬌驚慌失措,趕緊學著至千教過的法子,一拳打在他鼻上。
手指外側先是覺得油膩膩的,是古通一臉上的油膩,叫阮嬌嬌噁心得蹙起眉來。
再是一通殺豬一樣的嚎叫。阮嬌嬌被他攥著的那隻手腕非但沒有被鬆脫開,反而更被他攥緊了。
「你……你竟敢打——」
古通一暴怒,捂著流血的鼻子,小眼睛射出兇悍的光。
但他突然將怒氣強壓下去了,暴怒的神色散去,立即又換上了一張笑臉。
「打得好,打得好!」古通一一邊捏著流血的鼻子,一邊道,「嬌嬌娘子想打就打,不礙事!」
他攥著她手的手一直沒鬆開,更猛力將她突然一拉,叫她湊近。
「等嬌嬌娘子到了床上,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本縣太爺最喜歡你們這樣的弱女子,在床上叫著不要地打本官吶!」
不堪入目的下流話,叫阮嬌嬌恨不能回去立即洗耳朵。
惱恨看向古通一,阮嬌嬌嬌斥一聲:「放手!光天化日,你敢這般作踐我?!」
古通一被她瞬間迸出的氣勢一驚。
但也只是一驚而已,他全然沒個懼怕,反而還覺得好玩。
「哎,美人就是美人,嬌嬌娘子生起氣來,倒叫本官忍不住,現在就想和嬌嬌娘子耳鬢廝磨呢!本官的威風,嬌嬌娘子一定要好好見識!」
阮嬌嬌使勁掙扎,亂拳揮去,力氣卻沒有古通一的大,反而叫他好幾次將她拽到懷裡頭,險些叫他親到她的臉,摸到她別的地方。
阮嬌嬌又羞又惱,看有人暗中看熱鬧卻不施以援手,看堵橋的官差臉上下流的笑,拼命高喊起「來人!救命!」
「這可不興喊!」古通一肥膩的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油膩之中,還有庸俗的脂粉香味,「本官不就是在救嬌嬌娘子麼?嬌嬌的布坊想要做大到京城去,本官有的是法子幫你啊!」
說著,眼帶曖昧,眼珠子往下滑,落到了阮嬌嬌的胸前。
阮嬌嬌羞憤,又驚恐,一心只想著要掙開這油膩噁心的知縣,一頭跳到水裡,游到遠處,逃出生天。
古通一肆無忌憚,硬拉著她下橋,往轎子那兒去。
阮嬌嬌知道一旦被拉上轎子,就沒了活路了,掙扎著,更是尖叫得厲害。
古通一不耐煩,回頭喝道:「閉嘴!」
「你叫誰閉嘴吶?我喊你古通一,還喊不得了?」
阮嬌嬌的身後,傳來嫵媚撩人的聲音,古通一的神色一變,滿臉的橫肉立刻又堆出了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尋音姑娘!你剛才……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