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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說話不算話

2024-09-03 00:16:53 作者: 白水煮竹

  丫頭和婦人們穿梭在阮嬌嬌的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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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房裡留了兩個人,其餘人全都退了出來。

  在路經懊惱站在阮嬌嬌門口的秦不理時,無一例外地,都橫了這夜半驚嚇姑娘家的海衛軍頭子一眼。

  「你幹什麼吶?大半夜睡不著你找個地方打拳去啊,逛花街吃酒去啊!人家好端端的,你嚇唬人家幹嘛?!」

  衛伍嬸也從房裡走了出來,眼刀狠狠剜秦不理一下。

  秦不理吶吶,不敢說話。

  哭聲從房裡傳來,方才慘烈些,現今成了低低的啜泣,有一搭沒一搭的。

  阮嬌嬌真是被他手上的蛇嚇得不輕,阮宅裡頭的人也被她那一聲刺破雲霄的尖叫嚇得不輕。

  大半夜的,阮宅裡頭兵荒馬亂,拿掃帚的拿掃帚,拿鐵鍬的拿鐵鍬,還以為家裡頭進了賊,要麼就是採花大盜。

  等到義憤填膺地往尖叫聲這兒跑來,就見那海衛軍頭子秦不理,無措地將阮嬌嬌抱著,右手臂上還纏著一條粗壯的蛇。

  「作死!你真是作死!」

  衛伍嬸氣不打一處來,巴掌狠狠往秦不理肩膀和後背打,像教訓不聽話的大毛他們。

  秦不理躲也不躲,悶聲受著。

  房門用力被人從裡頭拉開,怒氣沖沖的阮承澤從裡頭出來。

  房門一開,阮嬌嬌的抽泣聲更明顯了些。秦不理往前一步,想進去,阮承澤橫在他身前,用力將他一推。

  沒推動。

  阮承澤更是大怒,攥緊了拳頭,想打秦不理的臉——打臉不行;想打他的肩膀——他肩膀硬得跟鐵似的。

  胸膛呢?就更不行了,銅牆鐵壁,一塊鐵板啊!

  阮承澤的拳頭變換了好幾個位置,就是找不到一個他打下去能叫秦不理疼,而他自己的手不會疼的地方。半晌,狠狠一拳砸在秦不理臂膀上,壓低聲音,怒道:

  「我不是叫你不要來見她了?!你來做什麼?!」

  秦不理面對阮承澤,就沒了對衛伍嬸那種畢恭畢敬,一舉手上的蛇,「蛇羹滋補,我來送蛇。」

  同阮嬌嬌之前看到的一樣,那蛇長長的身子纏在秦不理粗壯的手臂上,蛇頭被他捏在手裡,大力得只能大張蛇嘴,蛇信子長長吐在外頭,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著。

  阮承澤驚叫一聲,嫌棄瞪了秦不理一眼。

  這一眼,倒叫秦不理又懊惱起來。

  他真是沒腦子,一時忘形,忘了阮嬌嬌是個柔弱的姑娘,和他手底下那些能把蛇扔來扔去開玩笑的漢子不一樣。

  「拿開拿開!」阮承澤捏著鼻子,用扇推開秦不理的手臂,「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捉蛇嚇唬嬌兒?!要是嬌兒被你嚇出個三長兩短,我要你一命償一命!」

  秦不理悻悻垂下頭,將蛇從手臂上拉下。

  阮承澤這才見得那蛇的身子還捲曲著,分明是沒死!

  「你!你你你!你真是個莽漢子!粗魯!莽撞!這東西還活著吶!是毒蛇吶!你還敢給她看!要是叨她一口呢?!」

  阮承澤背著手,在秦不理面前來回踱步。怒氣全灌注在用力踏地的雙腳中,他不知道他們阮家怎麼會招來這麼一個人纏上。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阮承澤內心痛呼。

  要不是打不過他,他真想亂拳打死他啊!

  「沒有毒了,牙齒我拔掉了,毒液早就噴光了。」

  秦不理冷靜得很,捏著那蛇頭,像揮舞馬鞭抽打似的,把蛇用力抽到一旁的廊柱上。

  那近乎破風的「啪啪」聲響,彰顯著他的蠻力。

  阮承澤看得心驚膽戰,卻也只能忍氣吞聲,離他遠一些。

  此仇不報非君子!阮承澤已經在心中做好打算,海衛軍頭子的搖錢樹都在他手上,他每個月扣下那麼一些,就當是給阮嬌嬌今天受到的驚嚇的一點賠償費了!

  阮承澤心中這樣想,想著那越積越多的錢,心中越是暢快。

  微笑正爬上他嘴角,那長相俊朗還偏斯文的海衛軍頭子倏地轉身面對他,手上癱軟成一條繩子的蛇遞到他面前來。

  「拿去,叫廚房立即取蛇膽,剝皮熬蛇羹。」

  阮承澤只覺得撲鼻一陣腥味,謹慎後退兩大步,示意頌爺接過去。

  頌爺拎著蛇就走,走出去幾步,回頭問阮承澤:

  「二爺,要報官嗎?」

  阮承澤一愣,隨即一喜,「哎,對對對!報官,就說阮宅夜裡有宵小,翻牆——」

  「滁州錫礦的產出,上個月好像少了些,是實際產出少了,還是帳目上的數字變小了?」秦不理平平出聲,好像沒有特意在問誰,又好像是特意在問誰。

  阮承澤咬著牙笑,衝著頌爺揮揮手,道:「報什麼官啊?都是自己人!去吧去吧,讓廚房好好做,嬌嬌睡醒就能吃。」

  頌爺「哦」了一聲,道:「廚子們應該都歇下了。」

  阮承澤再咬咬牙,「那就把他們都叫醒!今夜被採花賊……登徒……賊人……哎呀!反正今夜被驚醒的所有人,明早的蛇羹都有一份!快去!」

  秦不理瞧著這有意在話裡頭摻雜怒罵的阮二爺,哼笑了一聲。

  「吊到井水裡頭先鎮著,天亮了再拿出來烹製也行。」

  頌爺麻利應下,走人。

  阮承澤雖然忌憚和這海衛軍頭子撕破臉,但可不想將自家妹子拱手給他。

  「你上次是怎麼答應我的?咱們是不是說好了你不能再見她?」

  阮承澤的扇子點在秦不理的胸膛。

  秦不理同他對視,目光坦蕩蕩,「我沒答應。」

  阮承澤一窒,「你什麼沒答應?!我上次就說過了,你只會叫她身陷囹圄,海寇當街挾持她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扇子點得更是勤快和用力,要是尖刀,怕是要戳穿他的胸口。

  秦不理用手指將阮承澤的扇子挪開,平聲道:「你說你的,我可沒答應。」

  阮承澤氣急,跳腳要發作。

  衛伍嬸在旁涼涼道:「對,他沒答應,我那天聽著了。他壓根就沒說話。」

  阮承澤難以置信看向衛伍嬸,緊接著稍微一回想。

  「好像還真是啊……」阮承澤喃喃。

  那天他光顧自己說,光顧自己發泄怒氣了,這海衛軍頭子鐵青著臉,臉上還帶著殺死那個海寇時候被濺上的血滴,確實一言不發。

  秦不理感激看向衛伍嬸,衛伍嬸卻沒有像往時一樣,和善待他,只是將頭撇開。

  阮承澤揮掉腦海中的回憶,嚴肅道:

  「我作為阮嬌嬌的兄長,必須得跟你再強調一次。你自己什麼身份你知道,你這身份於你們家人、朋友、兄弟來說是榮耀,於我們阮家卻只能帶來災禍。她先前已經卷到藏寶圖的事情裡頭了,海寇都找上門來了!要是海寇知道,你真的和她有關係,你覺得海寇會放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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